语心诧异的抬头看我,美丽娇俏的模样依然,眼中却少了以前的那份清澈灵透。我苦涩的想,一段仇恨,一场纷争,将一切都改变了。曾经单纯的我们永远都回不去了。以前的种种美好,已经永远的埋在冉冉时光里,再也找不到了。
感觉有冰冷的手指轻抚我的脸颊,我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语心轻轻抱住我,眼中忽然浮上一阵雾气。哽咽的问:“你可会怪我?”
我没说话,将头软软的靠在她怀里。说不清为什么,这一刻,语心的怀抱让我觉得安全。她是这个世界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不管那好是出于何意,却真真实实的让我觉的温暖。更也许,是我实在太累。只想单纯的找个人好好的靠一会儿。
语心看我不说话,在我头顶轻轻的叹了口气。缓缓道:“我知你气我瞒你,气翎大哥骗你。可是,这世上的事,又有谁能说的清楚。我的确知道翎大哥对你下毒,我却更明白他对你的心。”
她轻叹一声,在我身边坐下来。将我的头轻轻的放到她肩上。缓缓道:“记得我以前就对你说过,我希望你能让翎大哥幸福。那是因为我知道,只有你能让他幸福。命运加诸在他身上的苦痛太多。他本是心高气傲之人。怎奈却逃不开身世的耻辱悲哀。你应该明白,他做这一切,无非只是想抓紧你。”
我静静的听她说着,神色木然的看着窗外,眼泪一直无意识的往外流,不是我想哭,我早就已经没了哭的感觉。可就是忍不住。
语心俯下头,纤手细细的擦拭我脸上的泪,苦叹一声,道:“事到如今,既然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你就不要怪他了,好不好?”
我的目光涣散无神,迷茫的看着花飞漫舞的梅园。忆起往日,心中满是凄哀苦涩。实在不想再跟她讨论翎质的事。便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淡淡的问:“听人说蕙质兰心皆是质子。身份非凡既然晴蕙是云昭公主,翎质是……齐丰皇子。那你我又是什么身份?”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诧异的看着我,许久,垂下眼睑,转身看向窗外。轻声道:“我们四个人中,我是来的最晚的。记得我进侯府第一晚,因为想家睡不着,便半夜爬起来想趁晚上没人的时候逃出去。可是侯府太大了。我走的又困又累,就躲进花园的假山里哭。那夜很冷,天空下着雪。我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当我半夜被冻醒时,才发现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我茫然的站在大雪中,又害怕又觉着难过。突然听到隐避的角落里有小孩在哭。我想着,肯定是跟我一样迷路的孩子。便寻着哭声去找。”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些,却也不忍打断她,便认真的听着。
她停了停,仰脸看向天空。悲伤的说:“那是我第一次见翎大哥。他就抱膝倦在角落里,浑身是血,颤抖着,一声声的叫着娘。”
有泪从她眼角滑落,她的苦笑里却带着一丝甜密。“那个雪夜,我永远记得。我陪他在大雪里坐了一夜,他就靠在我的肩上。那晚我虽然冻的全身颤抖,心却是暖的。因为,他离我那么近,是我现在无论如何也碰触不了的距离。”
许久,她缓缓低下头。苦涩的笑了。“有时我就会忍不住想,假如我早一天来,假如我在你之前遇到他,假如当时冲上去护着他的人是我,一切会不会改变?”
她笑着摇了摇头,慢慢的回头看我。光线从她背后打过来,她的脸隐在阴影中显得那么模糊,声音却那么悲伤。
“我不懂,你为什么那么拘泥于身份?身份是什么?对翎大哥而言,是悲哀,是痛恨。对我而言,是无奈,是阻碍。人生在世,如沧海一粟。各有各的罪要受。你悲,你苦,我们又何尝不是?既入了这浊世,便注定了身不由己。你应该庆幸,在你痛时,有人愿敞开心胸给你温暖。若换成是我,那怕一次,死也甘愿”
她的一句‘你应该庆幸’让我心里窝火。压在心中的怨气直冲上来。我收回惘然的神智,冷冷的注视着她,道:“你果然已爱他爱到如此地步。你可曾记得我也说过,如果你爱,就去争取。爱他是你的事,不爱他是我的事。你如何强逼我如你一样?”
她睁大泪眼愣愣的看着我,其中的怨恨却让我的心一点点发凉发苦。
我深吸口气敛了心中的悲哀,勾起嘴角冷笑,讥讽道:“说来我倒是奇怪,你如今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你想劝我嫁于他吗?难道若是我答应,你就真能做到心无芥蒂?你若真有此等胸襟,我倒要对你说声好生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