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步踏出内庭,我只觉眼前直闪金光。定神一看,只见八匹骏马拉的华盖香车停在中庭。绣满金丝银线的云帐锦帛层层叠叠摇曳轻垂。奢华的车身镶满奇珍异宝,在阳光下,璨璨生辉。
我盯着华丽的马车直皱眉。心道:翎质败家也不带这样败的车身上任意一颗宝石的价值也够小富的百姓人家花上好几年。他刚登基便如此招摇,就不怕被百姓骂昏庸劳民伤财?
华盖香车下跪下一个内侍,我皱眉,要从他背上踩着上去吗?教礼仪的女侍官在我耳边念了一早上的仪式流程,可惜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娘……”王侍郎刚开口,我抬手打断他。“好了,走吧”
王侍郎如蒙大赦,终于松了口气。退后一步,躬着腰等着。
丝竹唢呐再起,鞭炮炸响。我提起裙摆小心翼翼的迈出门槛。
“娘娘……”刚抬脚,又一声惊呼传来,我不奈的扭头。却见喜娘颤颤巍巍的捧着一块大红喜帕。小心翼翼道:“喜……喜帕”
我接过喜帕往头顶上一罩,眼前的一切便如笼罩在红色的雾里那样的模糊不清。这样一来反倒简单,我闭了眼,任由喜娘搀着胳膊婷婷袅袅上了华轿。
轿子动起来,我无视坐在对面抽搐嘴角的女侍礼官,揭了盖头,半倚在轿子里闭目养神。
迎亲的队伍一路前行。沿路都是百姓的欢呼和震耳欲聋的喜乐声。喧哗阵阵,锣鼓掀天。我坐在轿子里苦不堪言。
由于前几晚都没睡觉,我原本想趁在路上补会儿眠,修养一下我最近过于紧绷的神经。可谁知他们一路吹吹打打燥声不断。再加上份量不轻的金凤冠压在头上,连日来没睡好觉的后遗症便显露出来,两边太阳穴疼的跟针扎一样。
我忍无可忍,猛的坐起身,对吓的一颤的女侍官冷声道:“去跟外面的说,别吹了,吵死了”
女侍官瞪大眼看着我,足足愣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战战兢兢的爬出车外。
“什么?娘娘如是这样说?”王侍郎极其不悦的声音从轿外传进我的耳朵。我心中一凛,冲轿外冷声道:“王大人,本宫所言你可有异议?”
“臣……不敢”听到王侍郎满含悲愤的回话,我忍不住想笑,估计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接下来一路清静了许多,轿子缓缓而行,我单手支着头靠在软垫上闭着眼补眠。昏昏沉沉间,忽听耳边有人轻唤:“娘娘……”
我慵懒的睁开眼,却见女侍官在轻摇我的胳膊。低声道:“娘娘,到轩辕门了。”
我叹了口气,坐起身。使劲拍了拍脸清醒自己。乖乖的让女侍官帮我整理仪容。一切妥当后,我又顶上那块喜帕扶着喜娘的手踩着内侍的背缓缓走下轿。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刚下轿,我就被震天的呼喝吓了一跳。透过红雾,隐隐看见轩辕门外宽敞的广场上旌旗招展,鼓乐欢腾。
宦官宫女数千人跪在场中,军容肃整的御林军手执长槊雪刀伫立场边,每五步站一人,单膝脆地。众人齐齐喝着:“恭迎皇后娘娘……”
整齐响亮的呼喝声响彻天际余音不绝。此等声势,岂是侯府门前可比?
我在心中叹气,没想到看似清心淡漠的翎质竟也能搞出这么多层出不穷的花样来。如此大张旗鼓,难道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娶媳妇不成?
“娘娘,轩辕门祭天大典的第一步,皇上如今就在安国祠里等着娘娘。”女侍官小声的提醒我。
我轻嗯了声,可脚下却似有千金重,一步也迈不开。踏出这一步,我将再也不是向往自由幸福的岳潇潇。而将成为翎质的妻……齐丰的一国之后。史册上会将我和他的名字写在一起,千秋万代就算死……也是
可是,我真的可以吗?
“娘娘……”女侍官的催促声再次传来,我深吸口气,狠狠的闭上眼。偌大的广场安静的可怕,只听得见风吹旌旗招展的卟卟声。
“不想去就不要去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知何时,夜已走到我身边,轻声道。
我闭着眼笑了。来得及?一切早在楚云坠崖的那一刻就来不及了。我睁开眼,眼中已满是决绝。向夜淡淡的笑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走到底吧”
夜皱眉看着我,想伸手阻拦。最终却缓缓垂了下去。
我挺直腰杆昂起头,拖着如凤尾般散开的长裙,一步步踩在红毡上缓缓前行。
才刚迈出几步,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破风声划破宁静的天空。我惊诧回头,只见一枝响箭带着哨音直直的向我射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