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脸红到脖子根,干咳了两声掩饰。讪笑着问:“你是如何知道的?”这首诗我记得好像是为落花赋取名时只在翎质面前念过一次。
“听翎大哥念的。”语心在花海中坐下来,平静的看着远方。淡笑道:“你被楚云掳走那阵子,翎大哥经常夜里独自一人在清澜湖边吹笛,一遍又一遍,笛声在深夜里显的那么哀伤,那么凄凉。好像丢了最重要的东西似的。那阵子,我每晚都偷偷躲在他身后听着,有一次不小心被他发现了。我就借口半夜睡不着,寻着笛声找来的,顺口问他这首曲子叫什么?他淡笑了笑,转身往梅园方向念了这首诗。”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弄明白这首诗的意思。却也明白,这样的诗我是一辈子也做不出来的。”她扬起脸苦涩的笑了:“也许,这也就是翎大哥从来都不愿与我深谈的原因。”
“语心。”我在她身边坐下来。抓过她的肩,大声说道:“慕容语心,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不许你再对那个不爱你的人念念不忘,也不许你再为他妄自菲薄。他不喜欢你,并不是你不够好,而是他有眼无珠。你记住了,为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伤心难过,那怕是一点点,都不值得”
语心震惊的看着我,久久怔在那里,泪水从她睁大的眼中缓缓溢出。我单手揽过她的肩,她借势将头轻靠在我肩上默默的流泪。许久,她幽幽的叹息一声:“今日一别,我们今生还会再见吗?”
“会的,一定会的。”我坚定的说。
语心抬头目光迷茫的看着远方,纤发如丝随风拂过脸庞,她的神情满是凄怆。“不管能不能再见,我都会记得在侯府的那些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那么无忧无虑开心的日子,以后怕是都不会再有了。”
我想安慰她,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我睁大眼瞪着遥远的山脉,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掉下来。然而风拂起我的乱发,却有一缕贴在脸上。
在百草轩里,我见到了西谷的主事谭长老。藏青布衫,硬朗挺拔的身躯。朗目星眉,双目精光毕现。磊落中透着一份懦雅。却是我在地宫中见到那位青衣老者。
我目瞪口呆时,语心轻拽了拽我的衣襟,我猛然醒悟,忙躬身行礼:“小女子见过谭长老。”
谭长老自然是不认得我。打量了半天,冷冷问道:“紫御之女?”
我猛然抬头,惊愕的看着谭长老。他面色阴沉,看我的眼中明显含着冷意。忆起他命人杀依媚时的冷酷,我的冷汗不自觉沁出。
语心挡在我面前,傲然道:“紫御已死,更何况他与医仙谷的恩怨早已过去了十数年。语心久闻谭长老德高望众胸怀广阔,我想你应该不会难为一个小姑娘吧?”
谭长老看了她一眼,转向我的目光犀利乍现,冷冷道:“当年医仙谷死在紫御手中之人不计其数,虽非你之过,但却是你父所为,常言道,父债子偿。我若硬要留下你,旁人却也道不出一个不是”
“你……”语心蓦的色变。
“圣女莫要动气。”谭长老转脸对语心和颜悦色道:“我知你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情意深长,但你莫要忘了。谷中这十数年来之所以风平浪静,却是从未有外人入谷。”他的面色猛然变的阴厉,冷冷道:“今日若因她而将山谷所在泄露,引来十数年前的浩劫再次上演,岂是老夫或是圣女你所能担当?”
“这一点长老大可放心。”语心伸出皓腕,一颗红色的药丸在手心里滴溜溜的打着转。“我一样会给她服莫问出处,她走出这山谷便会忘了山谷所在。”
谭长老高深莫测的看着我,冷冷道:“你可知当日轩辕门之战双龙夺帝最后谁是赢家?”
我一怔,与语心对视一眼。同时惊诧的看着谭长老高深莫测的脸,语心皱眉道:“谭长老有话不妨明说。”
“当日两军对战,轩辕门血流成河两将伤亡无数。最后却鸣金收兵,胜负未分。君以轩领军退出齐丰,翎儿则关闭城门按兵不动。”他兴味的抬头看我。“你说这是为何?”
我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何滋味。却听那谭长老继续道:“天下人尽知十三皇子君以轩在青城南军府为璃阳郡主重建侯府。与西军对战时,太子也曾屡次以你性命相胁于他,君以轩更是为你屡屡退让,多次还险些因你而丧命,此等深情,世间罕见,更何况帝王之家尔。”
我的心仿佛被人猛抽一记,尴尬无言。那谭长老叹息一声,接道:“医仙谷虽不愿涉尘世,却不能弃翎儿于不顾。为了遵守当时对杜侯爷之承诺。翎儿必定要做齐丰的王。因此,为了牵制君以轩,更为了能让翎儿安心应战。还要劳烦姑娘在谷多待些时日,待天下大定,老夫必将亲自送姑娘出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