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得一震,却听他继续悲伤道:“放你离开,我纵是痛彻心扉,再痛也不过一次。强留下你,痛的却是一生。我宁愿自己痛一时,也不要你痛一生。你若要走,便抛下我……走吧”
说完这句,他漠然转身,再不回头,扬长而去。
我愣愣的立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翎质绝然而去的背影,心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一片茫然
坐在回去的马车里,翎质最后说的那句话仍然在我脑中不断回响,一字一字,清晰无比,一遍又一遍
他给了我自由,他让我离开,这不是我一直期盼的吗?
可是为什么?现在我的心,却酸涩的难受?
往事如潮,过去曾发生的一幕幕在脑中反复不断的回放。马车摇摇晃晃,我的心也好像跟着起落不定,悲喜难明。
“潇姑娘,到了。”
侍画轻柔的声音传来,我猛然回过神,才发现马车已停了下来。我叹了口气,敛起心中复杂难明的情绪,抓住侍画伸出的手跳下马车。
第一眼,便瞧见双臂抱着把刀,背靠在石狮上的夜。他看见我,弯唇淡淡的笑了笑,缓缓向我走来。
“你怎么……”
“我怎么会在这里?”夜淡然一笑,反问道。
我点点头,翎质不是说明日才放他吗?
“你离开后,皇上就命人放了我。”他淡淡的解释道,笑着向我伸出手:“走吧”
“去哪儿?”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呆在那里,想起他在天牢中说过的话,心中不由一片晦涩,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
夜深沉的眸子静静流转,许久,嘴角勾起一丝隐晦的苦涩。突然出手打晕了侍画,弯下腰将我拦腰抱起。
“啊……你干什么?那个,夜……”我心中大惊,挣扎着惊叫起来,他要干什么?不会真的要带我走吧?
夜不说话,抱着我径自向停在侯府门前的一辆马车走去。
“夜……你听我说,那个……”夜一掀布帘,我的挣扎和惊叫猛的停在嘴边。因为,马车里还坐着两个人。
夜淡然一笑,把我塞进马车。自己坐到马夫的位置,双手使劲一抖马绳。“驾……”六匹马扬蹄飞奔起来。
马车快速疾奔,我趴坐在地板上,半天才反应过来。忙整了整纷乱的衣衫,爬起身,讪讪的在白冽对面的软垫上坐了下来。
白凌不说话,一双清冷的眸子静静的盯着我。他冰冷的注视让我觉得很不自在,我尴尬的笑笑,扭头去看白凌。却见她连正眼瞧都没瞧我一眼,单手支着下巴,透过布帘的缝隙看着窗外。
马车里的气氛沉闷而诡异,我干咳了两声,没话找话:“你们二位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们回程的马车。”白冽淡漠的回答道,脸上面无表情。
“哦”我点点头,后知后觉的想起他们是要带我回沧雪,蓦的睁大了眼:“你们要带我回沧雪?”
“对”白冽轻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皇上今日命人送来密旨,让属下务必将姑娘带回去。”
“皇上?”我心里猛的一惊,楚云的父皇要带我回去
随继一想,心中了然楚云因我而死,白凌尚且恨我入骨,更何况承受丧子之痛的楚战?他怎么可能轻易的饶过我?
我叹口气,心中不由一阵苦涩。不过想想又坦然,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报应。该承受的迟早要承受,与其每天痛苦的活在煎熬中,倒不如任凭处置来的痛快坦荡。
我这么一想,心中释然。便长长的叹了口气,放松自己背靠着软垫,微闭上眼,任身子一摇一晃的颠簸。
大约行了一个时辰,身边嘈杂起来。车轮滚动声,粗鲁抱怨声,哭叫声,呼喝声不绝于耳。
我皱了皱眉,正要掀开轿帘,一旁沉默的白凌突然向我扬起了手,我以为她又要打我,吓的一躲,身子下意识的向后靠了靠,警惕的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冷声问:“那张面皮带在身上没有?”
原来是要回送给我的东西啊我叹了口气,乖乖的从怀中掏还给她。她小心翼翼的展开,照着烛火仔仔细细的查看一番。然后,突然近前一步,双手迅速的在我头上,脸上抹着。
我还没回过神,却见她拍了拍手,又缩回原来位置,面无表情的支头看向窗外。
我惊诧的摸了摸脸,手指所触之外,一片粗糙我不解的看向白冽,欲开口问他,却发现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正诧异,突然听到一个粗鲁冰冷的男声喝道:“快停车,搜查”
一个老头嘶哑的声音冷冷的喝道:“搜查,你们也不睁大狗眼看看,这是沧雪使臣回程的车队,你也敢拦”
赶车的不是夜吗?我挑开布帘看了看,却见说话是一个须发花的白驼背老头。夜也易了容?我正疑惑间,巨大而沉重的响声响彻我的耳膜,忽然有人高叫:“太上皇有令,关闭城门,过往车辆一律严加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