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楚云的那份淡然和通透。忆及楚云,我吸吸鼻子克制想流泪的冲动。向他淡淡的笑笑。“算了,你不能说,我便不问。多谢费心了”
那人看了看浑浊的水面,眼中露出忧色。沉沉的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洒进水里。我大概知道药粉的作用。心里的恐惧终于少了几分。只是好奇他怎么会有和依雪一样的药粉。想想依雪的不寻常。我了然一笑。难道她也是翎质安插在皇宫中的暗探?
那人洒完药粉看我对着他傻笑,憨憨的挠挠头,解释道:“这是五翮粉,可解污水之毒。也可驱浊水中的毒虫。”
我点点头,随口问道:“还有吗?要不再留点给我。”洒在水里的药效也不知能持续多久,要是等药效过了,老鼠水蛇什么的齐扑上来可不是好玩的。
“没了。不过郡主放心,这包药的药效足可以让水里的畜牲老实一两天。赶明儿属下再配点给您送过来。”他依然笑的一脸憨厚。我却惊的非同小可,赶明儿再配点?敢情这药是他自己配的。
我失笑:“翎质不仅教你们功夫,还教你们学医配药吗?”
“呃……”他的憨笑瞬间凝在脸上,回头望了望站在门口把风的同伴。干咽了口唾沫讪笑道:“属下天性愚钝,什么学医配药。只稍懂得一点皮毛能配简单的方子而已。”
他正说着,门口的士兵催促了两声。他向我嘱咐了几句,便匆忙离开。望着他慌忙离去的背影,我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郡主,你还好吧?”熟悉的问候从暗道口传来。
“还好”我点点晕乎乎的脑袋,已经三天了。习惯了刺鼻的腥臭,习惯了下身刺骨的冰冷,也习惯了这个叫卫风的士兵每天半夜子时偷偷给我送饭。
轻轻一拉绳扣,我的双手恢复自由。我揉着酸痛的手腕爬上石台。卫风已将饭菜从食盒中拿出一一摆开。三个素色小菜,一碗清汤。虽然清淡,但比起白天的牢饭不知要好上多少。
“郡主,属下备好饭菜了,过来吃点吧”
“嗯”我点点头,站在岸边扭着臭哄哄的衣服。浑黑的水顺着白皙却瘦如鸡爪的指缝哗哗的流入潭中,激起又一轮腥臭。我忍不住暗叹一口气,我真该佩服我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中还能吃得下去。
盘腿坐下来,我斯趣的拿起筷子夹菜。脆生生的青笋,入口鲜嫩。想起入宫前的那顿晚餐,我嘴角忍不住上弯。边吃边问卫风:“最近宫里有什么事发生么?”
“没有,一世风平浪静。”他回答的很简练,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自那天后,他跟我说话时就表现的非常谨慎。有时回答一句话,都要想上好半天。
我淡淡的点点头,风平不代表浪静。往往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更可怕的汹涌暗潮。这三天里我从卫风口中多多少少知道了点外面的事。第一件让我惊奇的就是君以珣并没有如我预想的登上帝位。我曾问过卫风原因,他只说,前方突遭变故。至于有何变故?他摇摇头一无所知。
第二件就是皇后,听说自我入水牢后曾和太子争吵过一次。最后太子负气从凤祥宫拂袖而出。皇后便一病不起。如今只有杨羽仙在凤祥宫照顾她。
对这两个女人,我说不出是何情绪。不能说不恨,却也实在恨不起来。只能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怪只怪她们生于皇家。入了这浊世,便注定了身不由己。
我想着心事,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边吃边摇头,引来了卫风的侧目。“郡主,属下送来的菜不合口胃吗?”
我淡然一笑:“菜很好吃,只是我没有胃口。”放下筷子,我站起身,盯着一潭黑水踌躇。每次踏出来就实在不想再走进去。我长长的叹息一声,真不知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卫风走后,一切又归于平静。黑暗中,我瞪大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漆黑的洞室发呆。以前听人说当人身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时,感观要比平时敏锐许多。这时的我就是这样。我一直盯着,已经足足有半个时辰。并不是我有什么特殊嗜好。而是对面的石壁后隐隐有哭声传来。
那哭泣声很微弱,很隐晦,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悠悠的徘徊在空气中。像一阵风吹过那样轻。
我屏气凝神听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然后,归于死寂。
难道有女子被关在后面?想起上次依雪带我来时走过的石室。我大着胆子松开了绑手的绳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