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跟紧她往深处走去。石台越来越宽。眼前的空间也越来越宽敞。水道的尽头是一个更空旷的石洞。所有的水都流入石台环着的一方水潭中。腥味刺鼻,臭气熏天。依雪用火把照了照深潭,浑浊的水面不时有不知明的生物游过,我光是看着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依雪点亮嵌在墙上的火盆。石洞内明亮起来。我这才看清,一排排铁栅栏竖在水里,栅栏中间,一个黑色的身影被倒挂着吊在半空中。
“夜”我大叫一声跳了进去,耳边水声哗哗的响,我的心跳的快要蹦出胸膛。真的是他,我双手扒着铁栅栏向里望。
夜的头与水面只有一尺之隔,双眼紧闭着,脸上布满血痕。像是被鞭绳之类抽的。嘴唇干裂起皮结着血块。我咬紧了下唇,自责和内疚像火,灼烤着我的心。
水中有东西不断跳起,几欲爬上夜的脸。我隐隐看清是几只老鼠。一阵阵恶心涌上来。我不顾一切的大吼:“快,给我钥匙。”
背后有清脆的声音由远而近,我伸手接住。开门的手却哆嗦个不停。身后有手接过钥匙麻利的开了锁。哐啷一声,大锁落入水中。我顾不得看是谁开的锁,扑上去抱住了夜的头。“夜,你醒醒”
我大声的叫着夜的名字,他皱紧了眉头,重重的咳了几声。声音微弱的就像吐气:“水……”
夜满身的伤痕映入我眼中,胸口有股戾气几欲喷发,我回头向依雪和依媚大吼:“水,快拿水来。”
依媚哧笑一声,转过身去。依雪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水袋扔给我。语气依然冷漠:“他受了内伤,不能喝太多。”
我点点头,将水倒进掌心,一点点的喂到夜嘴边。他贪婪的吸吮着,缓缓的睁开了眼。看见我,一怔,咧开嘴角笑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傻瓜一定会来的。”
“你才是傻瓜都伤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子。我愤愤骂着,用袖子胡乱擦他脸上的血污。
“没事的,这点小伤我扛得住……”他正说着,张嘴一口血喷了我一脸。双眼翻白,人也晕死过去。
我回头无助的看着依雪。“救救他”
依雪皱眉看着我,却没有动。依媚冷笑着走过来。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睨着我:“哼救他?太子能让你见他已是天大的恩宠。既然已经见了,该走了”她厌恶的皱了皱鼻子。“这个鬼地方我多一秒也不想呆。”
“这种地方,我也不会再让夜多待一天”我拉紧了依雪的裙摆。我知道她有办法。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知道
“太子既然答应放他,就不会食言。”依雪微微一笑,缓缓蹲下身子。拉开我的手。“我们在水道口等你。”转身拉起依媚。“依媚,走了”
“你最好快点”依媚冷冷的横我一眼,随着依雪离去。“姐姐,何必对她如此客气……”
依雪和依媚的身影渐渐走远,我握着拳头微笑。摊开手,一颗药丸在掌心滴溜溜的打着转儿。
我四下看了看,竟然连一个守卫都没有。看来,君以珣是故意想刁难我。看我有没有一个人救夜出去的本事。我心中暗骂君以珣狡猾,把药丸塞进夜嘴里,可他牙咬的很紧。情急之下,我提起水袋往他脸上浇水。
“咳……”夜呛的醒了。见我还站在水里,虚弱的笑着说:“这水不仅脏臭冰冷,还有水蛇和老鼠,你不怕吗?”
“不怕,张嘴”臭小子,一醒来就吓唬我。我用水把药灌进他嘴里。抬头四处打量着找绳结。“绳结在哪里?”
“那里。”夜下巴指了指悬在半空的绳结。有气无力的说:“你够不着的。算了你救不了我的。快走吧在水里待久了,就算不被毒虫咬伤也会全身起疹生疮。咳……”
“闭嘴”我没好气的把依雪给的药粉洒在他身上。终于打断他的絮絮叨叨。那么高也不知怎么绑上去的。我瞅了眼绑着夜的绳子开始爬栅栏。
“我说过你够不着的,别白费力气了……”我手中的利刃狠狠挥下。夜的双手恢复了自由。
“我又没说要解开它,你自己砍断不就行了。”我坐在栅栏上得意的笑。依雪给我的纸包里不仅有药粉,还有匕首。我再一次庆幸,有依雪真好。
夜拼尽全力把匕首当暗器扔了出去,绑脚的绳子断开,他像一条黑色的鱼滑入水里。剧烈的咳了两声,他从水里站起身:“你洒在我身上的是什么药?”
我跳下来,扯起他往岸边拖。“不知道,但是可以让水蛇和老鼠不敢靠近你。”被污水浸透的衣服又臭又冷,我累的躺在石台上喘粗气。
夜割断捆住双脚的绳子,也虚弱的躺在我身边,剧烈的喘了几口,扭头看我:“君以珣为什么会答应放了我?你答应他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