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啊。”
她还惊魂未定。
完全没反应过来这话为什么现在要问。
直到解凛紧接着,又继续问了句对她而言、尤其是在今天这一天之内格外耳熟的话。
他问她:“你很需要钱?”
最后一个字落地。
仿佛一桶冷水当面浇了下来。
她脸色瞬间苍白。
冬夜的寒风刮落树叶,叶片在她脚下打着旋儿,总是不落地。
有一瞬间。
仿佛是某根竭力绷紧的弦突然失效。
又或者她的遮羞布从未存在过——因他早已看穿她不上台面的窘迫。她只能站在那,低着头,久久不愿说话,久久沉默。
最后点头。
和公交车驶来的到站声一起。
她的声音变得轻不可闻:“是,我很缺钱。”
第6章 见到你,总比见不到好。……
次日一大早,迟雪顶着俩明晃晃的黑眼圈起床上班。
一路上,先后收获了来自亲人、路人、老师的亲切问候。
迟大宇问她:“昨天是没睡好?”
公交车上,邻座的好心阿婆也问她:“孩子啊,你还好吧?气色怎么这么差?”
她概都微笑着答说没事,是为工作上的事烦心罢了。
但等真到了医院,见到导师,却再没有这样轻松就能应付过去的好事。
相反,对方没有看到她焕然一新的精神状态,当即脸色微沉。转背又把她叫去值班室狠训了一顿。
骂完了还不解气。
连带着之后循例查房时,也一反常态,与她少有交流。
迟雪自认理亏,也不好争辩,只能乖乖跟在老师身后,做好病史记录和及时汇报,最后合并汇总,摘选一部分记入规培生手册。
等忙完已经中午。
职工食堂这两个月涨价涨得厉害,她为了省钱,一般不去吃,多是带饭或者在附近快餐店买个盒饭。
算算时间已经快来不及,急忙又披上外套往医院外头跑。
到那一看。
果然,十块钱的流动自助餐小摊前人满为患。
她只得到旁边的粥铺买了碗皮蛋瘦肉粥,又加了点小菜,就这样作了午饭吃。
快速吃完解决战斗。
正想着这样回去或许还能小眯一会儿。
出了店门不远,忽却又有人从身后追上、拍了拍她肩——她回头一看。只是不经意的一瞥,那老伯倒像是被她眼神吓到,急忙撤开了手。
黑黢黢的面皮上,挤出一个局促的笑。
“迟、迟小姐。”
他话音试探:“是你吗?我们昨天见过,那个,你……您还帮了我和小远一个大忙。”
话落,见迟雪的目光仍疑惑,他又做了个抱小孩的动作。
顺手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冲锋衣,“只不过昨天我穿的是个黑外套,今天换了。您还记得吗?就医院门口,我开摩托的时候不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