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歆起身之后,马上说道:“臣启凑万岁,洛阳现在百废待兴,虽然经过闵侯和骠骑将军的努力,已见希望,但是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洛阳难民的饮水问题。董卓火烧洛阳之时,为了保证火势,大多数的水井都被填平。少数水井之中也是被尸体堵塞。现在洛阳有难民十七万四千三百余人,但是水井只有九百四十一口,尚不足千口,臣启请万岁拨发打井设备,以解决洛阳居民燃眉之急。”
以前,他们考虑管宁更适合做洛阳令的位置,是从那些大事方面考虑的。但是,华歆这话一出口,精确的数字马上给所有人留下一个印象,那就是这个名声不好的人,最少是一名干吏。
刘辨愣了一下,马上说道:“准!照准!”
华歆根本不给刘辨和其他人接口的机会:“洛阳的难民现在正在建设自己的家园,洛阳城的重新修建定然要占用一定劳力,而且不管是修建自己的家园,还是修建洛阳,都需要物资,物资又需要人力搬运,现在马上就要到春耕季节,洛阳,人力非常吃紧。”
华歆说道这里停了一下,给所有人一个短暂的思考时间,然后接着说道:“这是洛阳自身无法解决的问题,请皇上明示!”
刘辨愣住了,一边的卢植也皱起了眉头,而刘备则笑了。
没有人回答华歆,因为这是没有人能回答的问题,他们都对洛阳的情况不熟悉。刘备熟悉,所有他笑了。华歆的这个问题,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是没有答案的。
华歆说的确实是洛阳的困难,现在洛阳最大的困难。但是,不是所有困难都有解决的办法,有些事情,你必须去挨,挨过了,挺过去,就行。没有其他办法。
刘备非常配合华歆,看着管宁说道:“管大人,你有什么好的意见么?”
命题的真伪,只有调查实际才能知道。而管宁从洛阳被烧了之后,从没有踏入洛阳半步。在他的脑海中,洛阳还是那副车水马龙的画面。所以他不知道这是一个伪命题,是个陷阱。管宁认为,自己必须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要去洛阳做洛阳令的,如果他回答不上来,那么结果可能很严重。
管宁想了一会,说道:“臣建议,从洛阳周边增调民夫,担负修建洛阳城池,运送物资。这样,洛阳就可以全心耕种,只要等到秋收之后,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刘辨笑了,但是笑容还没有绽开,卢植就开口了:“不妥。”
为什么不妥?因为民夫是要吃饭的,而河北现在根本没有能力提供大规模的民夫。如果一群同样没饭吃的人再去洛阳,会发生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想。
管宁听见卢植说不妥之后,也是马上反应过来。本来,他也做了充足的准备,包括自己上任之后该做什么。但是他想的都是一些大局的问题,也就是在大局之上,自己怎么为士人谋取利益。在大局之上,自己怎么重建洛阳。但是具体怎么实施,他没想过。
华歆的这个问题,他也没想过。
华歆呵呵一笑:“管大人对洛阳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现在自己一天只吃一顿饭,包括闵侯在内都是如此,再来人,我们真的养不起了。”
不太了解,这四个字不由让所有人都产生一个疑问,管宁,真的适合去洛阳么?
管宁的头低了下来,心中有多少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刘辨终于没有当朝宣布对管宁的任命,他要思考一下,思考一下如何解决洛阳的人力问题,这个议题,让刘辨和那些不熟悉洛阳情况的士大夫们商讨了很久,最后也没有答案。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尴尬的时候,一件大事打断了这个议题。
曹操来了。曹操亲自来到邺城,他来向天子请罪,向朝廷请罪。曹操说,自己以前做错了,希望朝廷能给他一个机会。
卢植不是王允,就算卢植是王允,曹操也不是董卓手下的西凉军。卢植知道,自己对曹操的处理,直接影响到以后那些依旧割据的大汉军阀们的态度。狠狠地骂了曹操一顿之后,卢植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曹操伸出四个手指:“四年,四年之后我把青徐衮三州交给朝廷。我保证到时候它们将是大汉最富裕的州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