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所以当时我在地下魔宫听到她是第一代宫主,也很震惊,可是后来又一想,当宫主也不一定非要会武功,对不对?”
“也许,她就是会武功,只不过别人不知道而已。”
“当然有这种可能。可是,书上说她先天不足,无法练武,就是嫁入楚宫后,也有很多给她看病的纪录留存下来。”白芷薇说完,感叹道:“她和魔王是双生姐妹呢,一个人武功绝世,另一个就体弱多病。”
唐谧发觉两个人聊跑了题,忙回到正题,说:“这样看来,刻下这个和我们回风剑法对决的小人儿之人,最有可能是魔王对不对?那刻下回风剑法的会不会是堕天大人?”
“我也这么想。”白芷薇说完,忽然想起一直在边上没有搭腔的张尉,随口问道:“大头,你怎么看?”
张尉没有回答,两人回头一看,才发现张尉盯着那壁画,已经看得痴了。
唐谧拉了拉他的衣袖,问道:“大头,你怎么看啊,你猜为什么魔王和堕天大人不正二八经儿地比武,而在这里浪费时间刻小人儿打架?”
张尉回过神来,想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
唐谧和白芷薇早料到他会有如此答案,相视一笑。白芷薇说:“大概这也是他们之间比试的一种方法吧。”
而就在她们几乎要认定这是魔王与堕天在比试武功的时候,张尉指着那个魔王刻的小人儿说道:“我想,如果刻这个小人儿的人在我旁边,我也能创出一套武功。”
唐谧和白芷薇俱是一愣,没明白眼神仍有些发痴的张尉是什么意思。
只听张尉看着那壁画继续说道:“回风剑法的第一招并不讲究,就是随便攻出一剑。如果我也这么攻出一剑,刻这个小人儿的人要是在的话,就会出招指出这一剑的不足。那么,她会迫使我去想,如何既破解了她这一招又能反击,于是,我想出第二招。如此往复下去,若是有她在,我不就会从随便一招开始,创出一套攻守有度的武功了么?”
唐谧和白芷薇虽然聪慧,但思考的时候都是从世上已经有了回风剑法这个角度在考虑,听张尉一说,才发觉原来还有其他能解释这件事的角度。
唐谧说:“你是说,魔王和堕天不是在这里比试,而是在这里共创武功?”
张尉思忖良久,道:“这我可不能肯定。但我觉得,当我这么看这些小人儿的时候,我就发觉了自己和刻画这些小人儿的两个人的差距。”说完,张尉抽出剑,开始比划起来,边比划边解释道:“你看,如果有人这样一剑攻向下盘,我会觉得这样挡开最好,同时还有再回手的余地。可是,图上的人是这么斜刺一剑,因为,她看到这里是有破绽的,而我就想不到。那么,现在假若说我想到了这里有破绽,我会这样补一剑,但是他是这样攻出去的,以这样的进攻代替补防。”
唐谧和白芷薇顺着张尉的这种思路去看这些小人儿,不再把他们当成已经成形的两套剑法,而是两个高手在探讨怎样设计出更高明的攻防招数。这样看了一会儿,便也渐渐入迷,忘了再去推测到底在遥远的过去,在这座蜀山深处的洞穴里,曾经有怎样的两个绝世之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刻下了这些痕迹。
虽然三个人都熟悉这套蜀山最基础的剑法,可是,从来没有从这样高屋建瓴的角度去审视这套武功。不知不觉,三人竟然看了一个时辰,唐谧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扭一扭已经僵直的脖子,慨叹道:“原来,武学之道竟是如此奥妙无穷。”
“是啊,看了这些图,脑子好像突然清明了不少。”张尉应道。
“啊,这是……华瑛”白芷薇指着画底一处很小的刻痕低低叫了一声。
唐谧凑过去一看,见是一行极小的字,轻声念道:“辛丑年三月,瑛与凛于蜀山游戏之作。”
念毕,唐谧有些迷茫地抬起眼睛,望向白芷薇,问道:“芷薇,堕天大人的名讳是什么?”
白芷薇看着那行小字,忽然生出一种念头,也许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真的永远也不可能再被人知道。所谓真相,其实早已湮没于百年的滚滚烟尘之中,而自己能看到的不过是那些风云人物留给后人猜测的一道背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