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再无其他发现,陆彻让寒江铁骑埋葬了众村民,便带着唐谧他们上路,去客站与妻子会合,然后再一同前往楚国。
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轮胎,木质的车轱辘上只钉了一些防磨的铁钉,所以车子走快了颠簸得厉害。
于是陆彻就让众人放慢了速度,自己则缓缓在唐谧和白芷薇的马车旁边并行,东一句西一句地和她们聊聊天。
唐谧想起来陆彻也是蜀山出来的,年纪和顾青城相仿,便问:“陆叔叔,你和我们顾宗主认识吧?”“认识啊,说起来,他可说是我们这一辈最出众的几人之一。
他入蜀山的时候,已经十三岁了,大家以为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十五岁上通过五殿大试,结果,竟然三年间通过了所有大试,现在还成为了术宗宗主。”
“那也不算什么,我们的朋友桓澜,不到十三岁就通过了五殿大试。”
唐谧说道。
陆彻听了,也觉得很是惊奇,问道:“桓澜么?是不是伯寒的弟弟?”“伯寒是谁?”“魏王桓沧啊,应该是他弟弟吧,我好像记得他提起弟弟的时候是说澜来着。”
因为唐谧和白芷薇从未听桓澜提起过家事,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唐谧心想:最好不是,要不我管陆彻叫陆叔叔,他却叫陆大哥,岂不是白白吃了亏。
白芷薇却因为听到“伯寒”这个表字,想起另外一件事来,颇感兴趣地问:“姨父,我们再大一些是否可以取字?”陆彻笑了笑说:“如果是蜀山的女儿家,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吧。”
白芷薇笑着转向唐谧说:“那我就给你取字蜜糖,唐谧字蜜糖,不错吧?”唐谧听了,也觉得有趣,笑着想:做蜀山的人还真是不错呢。
“那我们穆殿监也是你们的殿监么?他那时候也是这么严肃的一个人么?”唐谧又问道。
“不是,二十多年前,他还是殿判呢。
不过,那时候倒是也不苟言笑,我印象最深的是大家都说,他是全蜀山最博学的人,我们当时猜测,如果世上有一个人看过藏书阁里面所有的书,那肯定就是穆殿判。”
陆彻答道。
陆彻回忆起少年时代,神情也不觉明朗起来,他相貌本来鼻高眼深,带着些豪强的霸气,可是此时,眉眼间却多了一点少年人才有的灵动。
唐谧在车里看了,心中也赞叹陆彻这样的男子,果然容易让人动心,又见白芷薇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一丝烦忧便又缠上了心头。
来到客站的时候,店家说城主夫人和小姐由护卫陪着去附近森林游玩,陆彻听后了然一笑道:“旭颖这丫头一定又是去林子里找妖物了,芷薇,一会儿见了旭颖,千万不要提蜀山林中有什么有趣的妖物,要不,旭颖非要哭着喊着去蜀山不可。”
白芷薇点点头,还未开口说话,忽然感觉一道黑影扑向了自己,还有一股冷冷的剑气杀将过来。
她立时抽出“雾隐”,一剑横档下敌人的这一击,还未看清来人的面孔,夺面就先连刺了三剑。
白芷薇出剑向来狠辣,这三剑更是因为刺向偷袭自己的敌人,手上没有分毫留情,那敌人勉强接了三招,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白芷薇此时定睛一看,猛地强行收了剑招,惊讶地叫道:“旭言,是你。”
唐谧一看,那偷袭之人原来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白白圆圆的面孔上嵌着一双灵活的黑眼睛,头上是小孩子们常梳的双髻,若是能再光身穿一个红肚兜,活脱脱就是从年画上下来的胖小子。
这时只听陆彻一声暴喝:“陆旭言,你找死是不是。”
他自然看得出刚才的情势有多险,白芷薇那三剑全是直击要害,而且出手迅捷,毫发之间便可要了他儿子的小命,好在这小子年纪尚幼,却已经身手不错,竟然防住了这凌厉的三剑。
陆旭言此时忽然换了个委屈的表情,一下子扎到白芷薇怀里,撒娇地说:“姐姐,姐姐,想死我了。”
唐谧看着他,心想:这孩子不简单,变脸装可爱的速度和我又一拼啊。
陆旭言似乎是感觉到了唐谧的眼光,从白芷薇的怀里探出半个大脑袋,天真地笑着说:“哎呀,这个姐姐好漂亮。”
说罢,扑了过来,给了唐谧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