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贞露瞬间换回了严肃的表情,说:“剑童们,这也是历练啊。要知道,不论是高手相争还是两军对决,当实力相差无几的时候,胜利的一方往往是掌握着好运气的那一边。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要历练自己的好运气。”
大多数剑童都视慕容贞露为一位严谨的殿判,听得此话,俱是觉得有理,只有唐谧他们三人知道此人的真面目,互相看看,不禁暗暗好笑。
众剑童散去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住白芷薇,三人回头一看,正是那个眼睛失明的剑童方秩离。那少年形容俊秀,只是因为身子单薄,双目又空洞,总是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离世之感,平日里只与邓方他们那些“老人”们交往,绝少与唐谧和白芷薇说话。
“什么事?”白芷薇问,微微有些差异。
“我留意了很久,这一殿的剑童之中,以你实力最强,但是我想告诉你,万一我们在比武中遇到,我一定会赢,因为我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方秩离面无表情地说,空洞的眼神穿过白芷薇,仿佛不是在与她说话,而是在为自己下一道不得后退的战书。
“好,希望能碰上你。”白芷薇淡淡地说。
唐谧看着方秩离远去的背影,叹了口,说:“听说他没瞎之前很厉害,大家都以为是另一个桓澜出现了。”张尉知道从每次在课堂上的情形来看,白芷薇无疑是出类拔萃的。但是他与方秩离接触更多,知道这少年其实功力深厚,便说:“千万别小觑他。虽然他是老人,那只是因为他眼睛看不见。所以殿试的时候于机关一门过不去,连殿试最后地比武都没有资格参加。这次只要比武胜出就可以免试升入下一殿,他一定会拼命的。”
“我也会拼命的,这比武对我也很重要。”白芷薇淡笑着说。
“哎呀。”唐谧忽然叫了一声,道:“慕容殿判这简直就是为我们开了后门啊。要是掷色子地话,我们岂不是胜算很大?”
史瑞从未想过白芷薇会有求于自己,一听说她是来学掷色子的,立时恨不得把平生绝学都掏出来。他教了一会儿手法,忽听张尉道:“这个我不学了。”
“为什么?”唐谧不解地问,不明白张尉又是脑子里哪根筋拧了。
“这个分明是骗术,我原以为是要学真本事地。”张尉说道。
“这个是真本事啊。”唐谧和史瑞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那,为什么开色子筒的时候,大拇指要内扣。冲着自己开,然后要在看到侧面点数的瞬间估算正面点数,如若不是想要的。大拇指要迅速敲在色子盘上把色子震成自己要的点数?”张尉复述了一遍史瑞地教导,然后说:“这个不是作弊么?”
“这怎么是作弊。这个震色子的手法要练多久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啊。你看,力道既要够。有不要做得明显,还有……”史瑞正要解释,唐谧已经一拍桌子打断了他。
“大头,要说作弊,我们当年殿试也是作弊。你要明白,这与你偷偷带一本书进考场不一样。”唐谧说,因为心中又想起那是君南芙的事情上张尉说自己不磊落,口气有些不善。
张尉听了,急辩道:“那不一样,那时我的确看不见幻象,我……”说到这里,他也想起两人那时的争执,还有自己保证过要多担待唐谧,立时住了嘴,低低地说:“那好吧,我学。”
三天之后,御剑堂殿监穆显和掌门人萧无极以及两位宗主和一众殿判齐聚义金殿上,唐谧随着剑童们步入殿内,仰头正看见坐在二楼席上的穆显。只见那人面色一如往常地严厉,但是在她眼里却多了分冷冽,不觉感叹真是相由心生。
殿内一张乌木长几上放着一只红檀木制的色筒,慕容贞露站在几边,说:“你们每个人都上来掷一次色子,点数最大的三人不用参加前几轮比武,剩下的人按照掷出地点数由小到大排队,两两分组对决。”说完,她开始按照名册叫剑童上前摇色筒。
唐谧和白芷薇果然不负史瑞这三天的训练,均是摇出了绝对必胜的十八点。轮到张尉地时候,唐谧心中蓦地腾起些微不妙的预感,但望向张尉,只见他也是一副史瑞交出来地拿色筒模样,心便放了下来。
张尉拿起色筒,按照史瑞教地手法急速摇了几转,猛地将其放落回长几,侧耳细听,待到最后一只色子停止了骨碌碌地转动,他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心道果然史瑞说得不错,要是仅凭着摇色子的手法就得到自己想要地点数真的不是几天可以练成啊。他的大拇指扣在色筒内侧,心思急转,抬头看见唐谧和白芷薇看着自己的关切眼神,霎时相信她们一定会了解自己的选择,冲两人微微一笑,掀开了色筒。
“张尉,十七点。”慕容贞露以毫无感情的音调大声唱报。唐谧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并不生气,也许以后他越长大我们越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吧,她这样想,我们始终是有无法互相妥协的人生观啊,只能各自退后一步了。想到这里,她拉了拉面色已然十分不悦,却还隐忍着没有发作的白芷薇,在她耳边低声说:“芷薇,就因为这样,大头才是永远可以信赖的朋友啊。”白芷薇听了,神情一僵,随即唇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道:“是,就是因为这样。”
这时候,慕容贞露的声音再次响起:“方秩离,十八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