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就不了解这个城市的残酷,自己的麻烦还没有解决就又妄想去帮别人,你知道什么叫做幼稚吗?”
“我说够了!”陆小凤一拳头砸在桌子上,然后他深深吸一口气,“西门,我请你来不是为了来刺激南星的。”
西门吹雪如冰雪般的眼神终于慢慢地从厉南星的脸上转到陆小凤的脸上,“请你出去!”他命令,“这是我跟我的当事人交流的时间。”
陆小凤的脸色由青到白地转了一圈,还没有决定到底是不是给西门吹雪的脸上来一拳,却听见厉南星那个温和的声音轻轻响起来,“凤凰,让我们自己谈。”他的语气里有种陆小凤不得不为之柔软的坚持,“我会作出正确的决定的。”
陆小凤看了他一会儿,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仿佛所有的怒气也跟着被释出了。于是他的酒窝重新灿烂地跳跃出来,“好,那么我先出去走走。”
……
然而等陆小凤真的走出去了,厉南星看着西门吹雪,却发现他突然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了一会儿,“那个……”厉南星忍不住说。
“陆小凤是我的朋友,”西门吹雪却几乎跟他同时地说出话来,“他救过我的命。”
厉南星一时间不明白西门吹雪的意思,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所以我帮你,是因为我不想我的朋友吃亏。”西门吹雪继续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而我,只要对我的朋友有利的决定!”
厉南星有些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意思了,他静静地看着他,“西门先生,我是个男人。”
因为是男人,所以必须由自己承担自己的责任;因为是男人,所以就算明知道很多决定的结果是自己将失去自由和富裕的生活也必须咬牙挺下来;因为是男人,所以有些感情在现实的压力下他终将放手。
然而厉南星的回答得到的只是西门吹雪的冷笑,“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厉先生。”大律师冷冷地说,“可惜你也要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以你的意志为转移的。比如说这件事情,纵然你来承担,你又能承担到什么样的程度呢?你,能够还出这四千万的债款?还是你能保证你宣布了破产后,那些债主就不再去骚扰你的妹妹和杜女士?”
厉南星修长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天理。”西门吹雪说,“就算你有拯救世人的圣母心肠,这世上也还有太多没法被你感化的羔羊。所以只靠善良是没有用的,要让别人听你的,你只能靠实力。”敲了敲桌上的表格,“她们破产了,你还可以帮助她们。但如果你破产了,她们却终将因你而受到拖累。”顿了顿后西门说,“现在,可以填表了吗,厉先生?”
厉南星拿着表格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他轻叹一声把表格推远,“西门先生,我想你说的是对的,也是最理智的处理方式。可是……”他慢慢地说,“她们母女一旦宣布破产,我当然会想办法帮她们还。可是以我的能力,我们也许一辈子也还不清这笔债务,就算能够还掉,燕燕也老大不小了。她是个女孩子,青春有限。我,希望她能够找到一个会疼爱她,对她温柔的丈夫,幸福地过这一辈子。”
一贯的嘲讽和冷笑从他脸上消失,西门吹雪第一次用极其端正的表情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容我再提醒你一次,虽然有梦想是好的,可是,现实从来不可能为梦想开道。”接着西门问他:“如果你决定继承仲氏医院,你怎么保证燕燕两母女不受到骚扰?”
厉南星回答,“我会先送她们出国以后,再宣布破产。”
“那可又是一笔钱。”西门提醒道。
“四千万是债务,五千万也是债务。”
“你的愚蠢还真是昂贵!”
厉南星慢了一拍的理解过来他的意思,却竟然微微笑了起来,“谢谢你的赞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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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走到楼下的时候,就看见阴暗的小弄堂的角落里,烟头上的红色火星闪烁在陆小凤的指尖,而那个人却似乎早就已经魂飞了天外。慢慢地走过去,他又进一步发现陆小凤的脚边早就扔满了烟头。
西门的脸色于是更冷了,伸手把烟从那个人的指间拿下扔掉,“过两天我会把律师费的账单寄到你的办公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