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清水倒是装作没事人一样,说道,“对了,这个小家院的事情,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不提了。何况蔡老爷发了话,我自然没有道理再难为他的,放他回去就是了。不过……”他拿眼扫了一下下面的几位,继续说道,“人我是可以放了,但是他也说了曾看到有人翻墙进入西厢,所以才到西厢来查看的。虽然我这里并没有失窃什么物品,但是既然看到有人翻墙,没有不查的道理,所以这位小兄弟,还是暂且留在我这里,让我查清楚个所以,再放回去也不迟。”
蔡镇夷连连点头,“这是应该的。打鼓我另外安排其他人就是了,有人翻墙入西厢,即便不是针对高大人而来,那也是针对我蔡家的,必然要查个一清二楚才能让大家心里踏实。蔡某人绝对听从大人的吩咐,没有半点的怨言!”
那老中又插上话来,“既然老爷另外安排他人看鼓楼,小人又有个不情之请了。”
“哦?你说吧。”蔡镇夷一脸慈祥地看着老中,要听他请求些什么。
蔡中人深深地对老爷做了一揖,又向高清水行上一礼,说道,“章三元是我的干儿子,夤夜乱跑,惊扰了高大人,原是我老中头管教无方所造成的,我这里也给大人陪过不是。只是我下去农庄收粮,希望能够有一个得力的帮手,三元识字能写,又精通算数,为人也十分的机灵能干,我想在老爷面前给他讨这个差事,让他跟着我下去收粮。”
“这个……”蔡镇夷拿眼去看高清水。
清水心中藏着事情呢,只有他和三元两个人知道他官印是真丢了,得尽快的找回来,这时候怎么能放三元下乡去呢?可是若是当即阻止,好像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若不答应,未免显得不近人情,因此心中有些犯难。
摸着下巴说道,“这个事情本来是没有问题的。军粮南运原本就是大过一切的事情,收粮需要人手我也是能够理解。不过西厢昨夜被人翻墙入院,恐怕是有什么罪恶的勾当,我也想查个水落石出。如果老中坚持希望让三元当你收粮的帮手,我想我们就这样约定。三元在今夜子时之前,还是留在西厢,帮我调查昨夜西厢入盗之事。然后明日开始,他就是蔡府的收粮专员,与老中一起下乡去替官家采办军粮。务必五日内完成所有一万石粮食的收缴,起运福建。”
三元何等聪明之人,高清水这是在给自己布置时间表啊。这意思就是要三元在今天子时之内找回齐安县官防大印了,那之后,他就不管了,他随便跟老中去哪里。
听懂了,不过真要做未必能做到啊。到现在位置,三元都不清楚官防到底是谁偷走的,被偷去了哪里?
好吧,不答应也得答应,因为蔡镇夷已经先开口答应了高清水了,但听蔡老爷说道,“这个应该不是问题,虽然事出突然,不过幸好今年是个大丰之年,五日内筹备一万石粮食应该不是非常为难的事情。”
他又转过头来对三元说道,“你也不用太紧张,刚才的事情纯粹都是误会,的确是我让你多注意最近府里的情况,让你留心陌生人出入的。你能够入夜继续坚持岗位,并且对可疑的事情进行探究,足以见得我并没有看走眼、用错人,所以我非但不会责备你,还要表扬你处事谨慎。今天你就留在高大人这里,帮助高大人把昨夜的事情弄个清楚,明天你随你干爹一起下乡收粮,以后鼓楼的事情就不用管了。等你收粮回来,若是有功我会另行封赏,给你安排更好的差事。你放心,蔡府绝对不会埋没任何一个人才的。”
蔡中人拿眼暗示三元,三元赶紧磕头谢恩,老中头也是一脸的鲜花怒放,干儿子得到了蔡老爷的器重,自己也觉得面上有光,不住地含笑点头。
只有一旁陪站的白老四,满肚子的不乐意。鼻子里哼哼叽叽的,谁都不知道他在琢磨个啥。
好容易等到诸事商议完毕,各人俱都走了,这才轮到三元独自留下。
那鱼得水好似心有不甘似的,居然近前一步,对高清水说道,“大人,要不还是把这厮绑廊柱上去?”
高清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道,“不用,我要单独审他,你们都退出去就是了。从外面把门关上,然后你们都休息去吧。”
“高大人,”鱼得水仍不罢休啊,“还是让属下在一旁伺候吧,也好保护大人的安全。”
“不用了。”高清水语气坚定,“你看他的样子,手无缚鸡之力,能对我构成什么威胁吗?我若需要你的帮助,自会高声叫你,现在你带着他们都给我下去吧,我单独审他就是了。”
鱼得水很无奈,不过这是上峰的命令,他也没办法。这个热闹是看不成了,只得带着他的一班衙役跟班一起下去,回各自的房里守着,听候差遣。
好容易把所有人等俱都打发走了,现在师兄弟俩终于得到独处的时间,高清水冷冷地看了章三元一眼,“若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师弟,我也不会再次给你申辩的机会,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总该好好地给我说说实情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