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庄主黄豆小眼一眯,“还是金花有眼力劲儿,嘿嘿,快来,快来,让中爷尝尝我新弄的好茶!”
金寡妇答应一声,咯咯笑的跟银铃似的,颠着小碎步向众人走去,排着顺序替众人分了杯子洒上茶水。三元都没接过手呢,一股酒香扑鼻,这哪里是茶水啊,分明就是酒嘛。他抬起眼来,疑惑地看了一眼蔡中人。
见老中面不改色,真好似是端茶在手一般,揭着盖儿在滤茶叶,一边还拿嘴来吹,仿佛真的是要品茶似的,做足功夫。连吹了几口,才浅浅尝上一口,呜咂有声,连声道好,“好茶,真是好茶啊!邱庄主的茶一品比一品高,一泡比一泡香啊!”
“哈哈,”那邱胖子大喜,一脸白肉晃荡乱颤,“好好好,那我们就一饮而尽吧!”说着仰起脖子来,咕咚咕咚,将满盏琼浆灌入口中,喉结上下起伏,片刻而尽。
他也不怕烫的,那蔡中人还作势吹吹呢!
老中见状也不客气了,刚才好似还怕茶水烫嘴呢,现在忽然成了龙吸鲸饮了,一仰头,囫囵吞下。咂咂嘴巴,“唉,我呀,就好邱庄主的这一盏好茶了!成天界想往你庄子上跑呢。”
邱胖子笑眯眯地把茶碗放下,金寡妇满面春风地赶着趟儿又替两人满上。邱胖子打量一遍三元,对蔡中人说道,“唉,你这儿子,不爱喝茶吗?”
三元眉头都凝成疙瘩了,为什么他们不管酒叫酒,非要说是在喝茶呢?
蔡中人回过头来盯视三元,看意思是要勉强他饮尽杯中之物,拿眼神向你示意。三元不便明说,皱着眉头向老中投以为难的目光,拿一手指指茶碗,又摊开手掌,意思是说自己实在是喝不下去的。
章三元并不是不能喝酒,也不是讨厌杯中之物。只是此刻他们两人俱都有公务在身,他怕老中喝酒误事,所以想保存下自己,索性就装做不会喝,由着老中怎么催,他都不举杯。
蔡中人也很无奈,回转身去对邱胖子一抱拳,“这孩子年纪小,茶喝多了晚上尿床,算了,不叫他喝了。来……”他又把茶碗举起,“老中再陪邱老爷走一个。”
“好!走一个!”邱庄主也把茶碗举了起来,这两人估计暂时把三元给忘记了,互相劝茶正给劲的很,一仰脖子,又咕咚下去一个。
放下茶碗,邱胖子拿衣袖抹嘴,微微有些泛起红光来的黄豆眼,溜向坐席另一边,看着那些陪客,语气有点僵硬,“你们怎么都不动?你们也得敬中爷茶啊!还要我吩咐吗?”
那边几位听言都站了起来,端起茶碗,向老中敬茶,老中赶紧摇手,“不行不行,饮茶太急伤胃!连饮两盏了,让我先歇一歇吧。”
那几位面面相觑,拿眼去看邱胖子,邱胖子拉长了脸,满面怒色,似乎是责怪手下不給力,努努嘴,转过头去不看他们。
一旁金寡妇咯咯骚笑着迎了过来,手中自洒一碗,端到蔡中人的面前,“哎呀呀,中爷不能偏心,庄主敬的茶喝的,我们这些粗笨人的茶就喝不得了吗?小奴家的心都被你伤透啦!”
说着一手举茶碗,另一手伸过去在蔡中人手肘上一托,“我先喝完,你那个喝不喝的掉,就看你够不够男人了!”说罢举起茶碗来,咚咚几口连灌下去,一滴不漏,饮尽低眉,娇笑着媚扫老中一眼,“是男人总不能一天里欺负寡妇两次吧?”
她另一手托着蔡中人的臂肘,向上推劝。蔡中人也憨笑成一团,“我拿你没办法呀,唉,舍了命也要陪上一碗了,不然你就不把我当男人看。”
老中又举碗仰头,呼啦啦倒下去一碗,三元从边上看着,茶水顺碗口溢出,洒了前襟一大片湿透。
算了,那金寡妇也不追究他,高高兴兴地端着空碗向主子交差呢,对面一排傻站着的男子这才松弛下紧绷的面容,也笑容满面地举起茶碗将茶饮尽。
邱胖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好了,三碗香茶迎客,现在我们谈生意吧。中爷,你刚说有个好买卖给我,是怎么回事啊?”
终于要切入正题了,三元擦一把头上的汗,拿眼瞟向老中。
老中尚未开言,转身朝向身边的三元,“嗝……”先响响的打了个酒嗝,一口酒臭扑出,三元差点没背过气去。
老中拿手向三元一指,“儿子,你把那事给他们说说,爹不行了,爹茶喝多了,要歇一歇。”一倒头,睡了!
三元心里那个汗啊,真是喝酒误事,这话说的一点不错,若不是自己多长个心眼,不肯和他们一起茶来茶去的,今天就算白来了。
三元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邱胖子行上一礼,开言说道,“这件事情,既是个好买卖,又是个要紧的买卖。干爹说跑十家,不如到小邱庄走一家,我们是有求于邱庄主了,特特的来向您庄上求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