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银针的粗细,与宝根小腿内侧的那一点血痂似乎很吻合。三元心中猜测,或许是刚才离开之后,清爷曾从宝根的小腿上取血试毒吧。这个时候,清爷手中的那根银针倒是不见有毒物的反应,难道是他要再次从宝根身上取血吗?
清爷稳步走到宝根的身前来,荣根就跟随在他的身后。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好像是困惑,又好像是兴奋。
清爷蹲下身去,果然,一手掳开宝根身上的遮盖,另一手拿着银针,就他小腿内侧黑气延伸最为明显的地方,斜刺了进去。三元看到宝根的肌肉有一个条件反射似的微微颤抖,好现象,至少说明他对疼痛还是有反应的。
对外部刺激有反应?三元心头划过一丝闪光,那就是大脑还在思考的状态之中了!
略过了一小会儿,清爷突然手腕一抖,极迅速地从宝根腿上将银针抽了出来。同时三元看到针孔处出现了与对侧一样无二的一滴回血。心想,看来没错,的确这样的事情清爷之前已经试做过一回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此刻他要再来一次?
清爷并没有开言说话,荣根也没说话。两人的视线均紧紧盯视着那枚银针。而此刻,三元的注意力则是完全地集中在了清爷的脸上。
只见清爷紧紧地皱着眉头,将银针在那滴回血之上又来回拭抹了一遍,然后举起过头,对着光线看那针色的变化。三元当然清楚他在做什么,看手法,这清爷一定是个用针的高手!恰巧,那针被举起的位置,正好是朝着三元的,三元虽然一直在观察清爷的表情,可是视线也不自觉地将聚焦凝下那枚银针了。
因为银针此刻正在变色,逐渐显现出如烟熏火烤一般的黑色来,这是毒物反应,三元很清楚,并不感到意外。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足以让他深感意外了。
清爷突然转身,伸手对着荣根,用微微带些颤抖的声音说道,“你再做一次,刚才那样的动作……”
刚才,在楼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荣根将发黑的银针接过在手,口中说道,“我就是这样,拿起来,然后……”只见他用手指在那枚毒针之上不经意地抹了一下。三元简直看呆了,手指过处,留下的地方竟然阴光闪闪全无黑气,随着荣根手指皮肤接触完整根毒针,整根针体竟全部恢复了异彩,看不到半丝毒气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清爷和三元几乎同时脱口问道。
“我……我不知道啊……”荣根紧张到口吃了。
“那,再来一次?”清爷似乎也全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就光顾着愕然了,蹲下身又要去扎宝根的腿。
三元赶紧阻止,“等等,等等。先停一下!”三元心思动的很快,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荣根,你刚才在包裹油布时候,不小心被绿浆沾污到的是这只手吗?”
荣根好似恍然大悟一般,“哦,对呀,就是这两根手指,我赶紧在那包布上擦拭干净了,难道……”
三元双眼瞪得锃亮,“我知道提示是什么了,这……是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现在我全都明白了!”
“什么提示?谁给你的提示?”荣根惊闻。
“呵呵,”三元终于能够轻松笑出声来,“从不同角度解释同一件事情就会得到不同的结果,你不用管提示的事情了,这个并不方便给你说的太细。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至少解毒的办法,就是那些绿浆。那些小青蛇被茶引泡过之后,产生了反应,身体中的抗体被激发出来,所以产生异变的并不是你和我,而是这些青蛇。他们被茶引浸泡后产生的浆液,就是解毒剂!”
清爷摸一摸胡须,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理论上来讲,这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这和荣根有什么关系呢?”
“是刚才我的手指不小心接触到过这些浆液,这浆液的解毒力量十分的强大,虽然我当时就把手指给擦干净了,但是肯定还有残余的物质存在,就是这些残余的抗体物质,将银针上的毒素给中和掉了,使银针上的黑色毒素消失。”荣根也很兴奋,补充三元的话,解释给清爷听。
“这暂时还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三元说道,“那我们努力的方向是对了,办法也找到了,问题是,你能抹掉银针上的毒素,可是你怎么能把这些物质释放到他们的体内去,中和掉他们体内的蛇毒呢?”
“这个就交给老夫吧,我可以办到,”清爷的声音都变得镇定了,胸有成竹地说道,“就用那些油布上的绿浆作为原液,我尽快调配出解毒的试剂来,荣根,你得带着你的这些小兄弟们再去替我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荣根两眼放光,其他众人也是异常地兴奋。
“捉个活物给我,田鼠也好,雀鸟也好,试剂做完我得先有个活物做毒性实验,你明白么?”
“我明白,干这个我们最拿手了,现在就去!”荣根突然又转身向着三元,“哈哈,你呢?跟我们一起去吗?”
三元不加思考地说道,“不去了,我想我得去办另一件事情。”
“哦?什么事情?”荣根疑惑地问道。
“你看,现在在这里的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大家都很兴奋啊!”三元这样一说,荣根才注意到,原来身边已经被团团围住,所有的亲属听到亲人有得救的希望了,俱都倍添了精神。三元继续说道,“可是宝根的母亲还在家中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呢,我想去他家走一趟,告诉他母亲去。何况,捉田鼠打麻雀这些本不是我的强项,我看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