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章虽早就已有此怀疑,但是听仵作如此肯定的说出来,心中还是忍不住暗暗吃惊。边蹲下身来,细看尸身,边问道,“老先生你给说说看,这人尸身全焦,**蜷缩,何以见得他不是被烧死的呢?”
老仵作屈身陪着慕章蹲下检看尸体,“这位公子,可知道宋慈的洗冤集录》么?”
慕章点头。
“那洗冤集录》第五册中,有一章焚死诀,是历来法证勘验火场尸体心诀。其诀云:生前口鼻有烟灰,骨殖声声响石阶,死后无灰兼不响,生黄死黑色全该。”那仵作说话态度不紧不慢,语调顿挫有秩。
慕章抬头看他一眼,“请先生具体说明。”
“这焚死诀说的是,若是活人投入火中被烧死的,口鼻中会有烟灰,因为活人要呼吸;若是死人投入火中伪装成烧死的,口鼻中便十分干净没有烟灰。若是活人投入火中被烧死的,骨头敲击会声声作响;若是死人投入火中伪装成烧死的,骨头敲打不会作响。若是活人投入火中被烧死的,骨头呈焦黄色;若是死人投入火中伪装成烧死的,骨头呈焦黑色。”
那仵作伸手将尸身口鼻打开,继续说道,“你看这具尸体,虽然肤焦肉绽,四肢屈蜷,但是口鼻无灰,喉咽干净,这是把死人投入火中伪装成被烧死的特征。你再看……”
老仵作翻开裹布,抽出一截残骨,“这是我刚从尸身上取下的一截骨头,骨色焦黑,敲打不响,这些也符合焚死诀中所说的死后投火的特征。所以依在下的经验来看,这人并不是是被火烧死的。真实的死因,在下暂时还没有验出来。”
说毕躬身退站一旁。
慕章虽然认为仵作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既然是先杀人再把尸体伪装成烧死的样子,又为什么要给烧焦的尸体穿上完好的衣服,然后再放在一堆易燃稻草之中故布疑阵呢?”
“而且这尸体身上的衣裤正是丁甲昨晚捉到他时所穿的那身,并没有更换。那凶手要如何行凶呢?难道凶手先将王强带离牢房,诱骗他脱光衣裤,将他杀死,再赤身焚尸,等尸体烧到焦黑之后,再将他原来的衣裤给他穿上,将尸身送回到这里?”
慕章想想也觉得很无稽,这怎么也说不通啊。
那老仵作面露为难之色,断不清就更不用说了,众人均是一头雾水,纷纷摇头,都觉得这样的死法实在蹊跷。
按说,慕章有梦穿断案的本领,为什么不就在此刻入梦寻求答案呢。实在是因为这会儿现场闲杂人等太多了,慕章若这时入梦多有不便。另外,以他目前的修为,尚不能主动入梦,入梦需要有强大怨念的指引,可是自慕章进入这监牢直到现在,却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来自那具焦尸的怨念。这也是让慕章觉得相当可疑的地方。
到底从哪里入手才好呢。
段慕章一低头,正好看到老仵作刚放下的那截残骨,心想,我何不要来这半截残骨,等身边没人的时候常试问骨入梦呢?
慕章心中做此打算,遂站起身来,整理下衣衫,朝一脸迷惑的断不清说道,“在下可否问大人借样东西?”
“哦?三爷要问下官借什么东西?三爷尽管吩咐。”断不清听慕章是在跟他说话,前鞠半身肃然回道。
慕章诡诘一笑,“曾有高人传给在下一个断阴阳的古法,叫作‘问骨’,这王强究竟是怎么死的,我想向大人借他这一截残骨来试问一遭。”
断不清只当慕章又在故弄玄虚,却不敢说他荒唐,将信将疑地说道,“三爷又有高招了,听三爷处置就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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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典故:张举烧猪
三国时候,在吴国的句章县(治所位于今浙江余姚市东南),有个妻子谋杀了自己的丈夫,然后又放火烧毁了房屋,说丈夫是被火烧死的。由于夫妻两人的关系一直非常紧张,丈夫的亲属很怀疑是妻子杀了丈夫烧尸灭迹,到当地衙门去告发。
句章县令张举受理案件,审问那个妻子,那个妻子坚决不承认。张举就叫人买了两头活猪,
先杀一头,然后把这一死一活两头猪关在一个堆满柴火的棚屋里,放火烧屋。等到那头猪也死了,一起拖出来检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