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父皇的意思。纵然是盛世,也有贪官不要命的敛财,而百姓们,也都骂父皇瞎了眼,所以,父皇背着天下最大的黑锅。
父皇起驾回宫了,我和碧玉在大堂上听宫女们唱歌,心思却飞了。
因为娆月宫太偏离正殿了,所以这里看起来想个世外桃源。一个哑巴公主带着三十几个宫女在这里住着,连外面的侍卫也很少。他们都被我赶到了宫墙外,在围墙外守着这个巨大的“花园”。
天宝四年六月初九。子时。
我望着天上的愁云,想起一个人来。碧玉取出羊脂玉杯,到了一杯酒。
“二十年的女儿红!”
我回过身,冲着碧玉笑笑。“你怎么还不去睡呢?”“公主,您还没睡,我怎么能睡呢!”
我挥了挥手,让宫女们都下去睡了,这里有碧玉一个人就够了。
喝了几杯女儿红,我不禁有了几分谈谈的醉意,看看碧玉,已是困意难奈,一双细长的眼睛红红的,想是这几日没有睡好觉吧。我望着窗外未圆的月儿,又想起他——“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太白师父被父皇赐金放还已有一年,不知他是否与我一样品着美酒,望月生思?
我指了指香炉,碧玉将它取了过来,里面还有一段未烧完的玫瑰香。取火点燃,那袅袅的青烟徐徐而升,神韵如风,妩媚如云,仿佛比胡人的舞蹈还来的摄人心魄。我示意碧玉去睡,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灯笼里的的灯火偶尔“咝”的一声轻跳,让我微惊,索性就吹了灯,只拿着这半截香,坐在窗前品着半月撒下的银色瀑布。
月光突然一暗,又恢复了以前的清冷。我抬头看看月亮,轻轻的笑了。云儿,还真是顽皮,干吗要遮住月亮美丽的脸呢?可这云朵,似乎消逝的也太快了,我怀疑的蹙了蹙眉。
很快,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门被一个人轻轻的打开,一溜黑烟向我飘过来,紧接着一把清如月光的剑架在我的脖子上,用力一抹。我以为我要死了,惊恐的想要看清后面的人是谁。可是我没死,是碧玉救了我,她用的,是她每天插在头上的红玉血丝簪。
然后,就是一阵叮叮当当的打斗声,宫女们叫来了侍卫,火把照亮了我的住处,窗外的花坛已被火光笼罩,接受不到月光的爱抚。这时,我才看清那个人蒙着脸,黑亮的长发与月光一样的剑相互应和,让我眼花缭乱。突然一只剑直刺过来,我木然的站在那儿,直到听见一个人的惨呼。
碧玉受伤了!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扶住碧玉。她的肩头正流着血,眼睛却极敏锐的盯着那个人,目光中充满敌意,那根红玉血丝簪成为她手臂的延续,向下流着暗红色的愤怒。我抬头看着那个人。他的面巾已经被碧玉挑了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也许因为吃惊和愤恨,那张面孔变得扭曲,被外面的火光一映,有着说不出的恐怖。
“哼!想不到在江湖上销声匿迹的‘红血蜘蛛’会给皇室作走狗!”
碧玉的突然张嘴喷了口鲜血,摇晃着档在我面前,冷眼看着那个人:“我不是什么蜘蛛,我只是一个娆月宫的宫女!我要保护公主!皇上是怎样的人我不知道,可是,安平公主远离朝政,你为什么要杀她?”
那个黑衣人的脸上露出不相信的神色,又冷哼一声。
“你知不知道当今皇上有位不愿过问世事的哑公主?”
黑衣人的目光越过碧玉落到了我身上。那么寒冷的目光让我不寒而栗。
“就是她!”碧玉微微侧头看看我,又盯着他:“我想,以你杀人的经验,决不会有女子在遇刺侥幸不死后不声不响的。”
黑衣人没说什么,握住剑想要离开,却在门口被侍卫拦住。我提笔就写,字也张牙舞爪起来:“放他走!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走漏了风声小心脑袋!”侍卫犹豫着,但还是退下了。碧玉走到我身边,仍慎重的观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