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灭源头。”
桌高仅至人大腿处,地面摆放了蒲团,已经稀稀落落坐了几人。
时间吻合。
陈太微太可怕了,竟能利用一滴血液,霍乱人心!
她不可置信,转头往柳并舟的方向看了过去。
姚守宁仰头一看,却见那茂密的树叶之中,一朵朵白玉兰盛开,她仿佛回到了自家的院子,站到了那株还未受洪灾影响而死的白玉兰树下。
她想起自己先前想要以死逃避之念,自己明明并不是这样的性格。
姚守宁突然想起,此时的柳并舟还十分年少,看样子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自己来自于未来,与他相差了三十多年的时光。
姚守宁初时碰到他身体时,还有些欢喜,以为自己打破了时空的阻隔,可此时见年轻人反应,才知道他可能仍看不见自己。
那种侵蚀全身的麻木感一顿,破裂的皮肉处血液涌了出来,浇灌上那枯干的树枝。
他进来之后,心有余悸,站稳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身侧有人。
她并不是傻子,此时线索分明,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涌上她的心头。
树冠逐渐浓密,形成绿荫,将姚守宁的身体纳入里面。
有道温和的男声响起,接着一个青年男子恭敬的应了一句:
“是。”
最主要的,外祖父曾说过的话在她耳边响起:当年的应天书局上,他认识了一位小友。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间清幽至极的屋舍,最引人瞩目的,是那长达丈许的长方形矮桌。
他有些紧张,知道自己的失态,怕使老师蒙羞,连忙行礼。
她的脸上露出恐慌与抗拒,她能感觉到,如果自己踏上这条时空隧道,兴许会走错路,错过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她想到这里,身体如遭雷击。
姚守宁终于握不住那树枝,麻木的手脚瞬间失去力气,手里的枝苗落地。
“无事。”为首将头发挽起的青衫老者笑了笑,“兴许是有缘由的。”他说这话时,语气神态似是意有所指。
重复不停的呓语以高低不同的音量喋喋不休的在她脑海里响起。
三十多年前?柳并舟?张饶之?空山先生?
“……”
张饶之得知后来会出现妖祸,坦然赴死,死前将皆生修为化为一块玉佩,在大哥心中留下种子,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
“孩子?”参与者听闻此话,不由交头接耳,发出小声的疑问。
难怪外祖父会知道那样多姚家的隐私之事,原来是因为她回到了过去,带去了此时神都城的消息。
陈太微拿到的只不过是她的一滴血,没道理她满身热血,还敌不过那个道士!
“我要寻找到我的老师!”她心中默默的想着,抵抗着起伏不定的呓语影响。
外祖父在说这话时,是不是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可能会受到时间节点的冲击?
陈太微自身应该是没有力量打开时空之门,否则从七百年前活下来的他早就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回到过去,做出许多事。
幼苗迅速变大成长,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超过她的身高,化为一棵小树。
“回到过去——”
却见年轻的柳并舟也在打量她,而他的头上,则是以一支玉簪固发,并不是后来他惯用的那根枝芽。
陈太微的力量想要控制着她离开绿光的包围,踏上回头路!
她脑海里出现一种幻觉:如果她踏上这条时空隧道,她会回到柳氏身怀有孕时,她会再一次看到父母交谈时的情景。而那时失控的‘她’极有可能会将自己掐死于腹中,使柳氏胎停,继而阻止自己的出生。
姚守宁倏地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一切,脸上带着不可思议之色。
历史已经改变,姚婉宁腹中怀的是未来的天元帝,如果她一死,大庆王朝会断绝传承。
她又看了两眼,另一边,那先进来的老人正与为首的空山先生说话,半晌之后意识到不对,转头往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