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并舟口中的‘小友’对姚家了如指掌,托她/他之口,柳并舟知道了姚家发生的种种事,包括苏妙真中邪,包括柳氏办下的错事,以及姚婉宁与‘河神’之间的种种,甚至姚婉宁身怀有孕……
她不再是出现于飘渺的时空隧道之中,也不再是身处那株庇护她周全的白玉兰树下,而是出现在一间幽室之中。
她下意识的往树杆靠了过去。
从声音听来,他应该就是先前在外面与那老者说话的人,虽未见他的面,但姚守宁不知为何对他很有好感,不愿他在这样的场合失礼。
姚守宁感应到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识的转头看去,与那为首老者目光相对。
“老师。”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带着惊讶与好奇。
她想到了当年的大儒张饶之,利用誓言约束了这个道士,使他无法冲还没有接受传承的自己下杀手,却不妨碍这个道士利用时机,蛊惑自己‘杀死自己’。
一切真是缘份,命里注定。
却见自己的弟子正左右观望,十分失礼。
最重要的,她发现原本麻木失控的身体重新恢复了知觉。
姚守宁曾好奇了很久,一直想要知道的那个答案,此时昭然若揭。
此人年约二十多岁,看上去十分年轻,长相亦很是清俊。
“并舟!”
此人英俊不凡,气质清雅,若她见过,定不会忘才对。
牙齿咬破指尖皮肉,钻心的疼。
麻木感从她指尖出现,很快蔓延她的周身。
老者并没有责怪弟子,而是温声替他解释,眼中带着包容与爱惜之意。
但她随即,自己并非这个时空的人,与这里的人、物似有隔阂,碰不到这里的东西,这些人也看不到她的存在才对。
姚守宁想到这里,隐约感到有些抱歉,觉得自己恐怕救不了这位即将出丑的年轻人。
陈太微的影响好像随着树冠的成形,逐渐褪去。
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姚守宁的心头。
她有些不安,听到问话,仍是乖乖回应:
“我叫姚守宁。”她吞了口唾沫,有些紧张:
而直到说话之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脑海里的呓语消失了。
如此一来,被封印的妖邪会蠢蠢欲动,留给七百年后的,会是一个可怕的乱摊子。
果然如此,她与这个世界仍有隔阂。
姚守宁又惊又喜,握着那枝白玉兰转头四处看,这才发现树冠之下,绿荫驱散了灰雾,将她庇护在内。
操控时间的力量,是上天赋予辩机一族特有的力量,是陈太微窃取了她的鲜血,才办到这一切。
三十三年前,应天书局上,外祖父曾遇到的那个小友,竟然就是她自己!
她先是哑然,接着啼笑皆非。
在她身后,那条时空隧道再度出现,脑海里的呓语化为神秘的力量,影响着她的身体,使她身不由己的迈腿往那灰雾行去。
“我家里闹了妖邪——”她强打精神,正欲提及家中狐妖出现,重创了自己的母亲,自己为了求救,踏上了寻师征途一事。
“我答应了姐姐,要送她的孩子回到七百年前,我便必不可能死在这里!”她咬紧了牙关,极力对抗脑海里的呓语,“大哥即将与献容成婚,我还要喝喜酒的,绝不会迷失在这里!”
但逐渐麻木的手仍有些不听使唤,手指松开,那树枝仅有几支枝芽挂着她弯折的手指里。
得知姚婉宁有孕那一日,她慌张回家找外祖父商议,结果外祖父执意让她寻找一根合意的树枝。
“请诸位入座。”
空山先生含笑道:
“这孩子,与你的弟子有莫大的缘份。”
但她并没有急着抢先说话,而是乖乖跪坐,强忍疑惑,双手交叠于桌上,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