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守宁感受到她话中的爱护之意,泛红的眼圈中露出感激之色,看了长公主一眼,才接着道:
“我听到了我爹娘的对话,发现爹娘对我的出生满怀期待与憧憬。”她将当时的情景大概说了一遍,接着才道:
怕他不认同这门婚事,怕自己成为他的麻烦与头疼……
“是我的错,我嘴上说得好听,却极少陪伴你们。”姚翝叹息了一声,回想自己这一生,此时竟觉得自己浪费了十年的时光。
时间一长,她似是将当年的这桩事遗忘了,记不得自己年幼时发生的事,但对于神仙鬼怪的反感却刻烙在心里,直到柳并舟因应天书局的事干涉她的姻缘,才勾起了她心中积怨,因而彻底爆发,与父亲决裂。
她为此啼哭了许久,说是遇到了仙女姐姐,闹得曹嬷嬷心中嘀咕,私下找到柳并舟,担忧自家小姐中了邪。
大庆朝如今就如一个病危的‘老人’,外有妖邪虎视眈眈,内有百姓怨声载道、‘河神’即将再次来袭的阴影,若是再生事端,恐怕会让妖邪找到机会。
“这样也好,我也能放心……”
姚婉宁点了点头,用力将那枚代表着婚约的钱币握紧。
虽说如今姚守宁已经知道了柳并舟之所以能洞察先机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但外祖父在她心中形象已经定格,她总觉得外祖父的眼睛似是能看破一切。
姚守宁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到了地面上——姚婉宁的脚底之下,有一道影子。
柳并舟眼圈微红,却含笑点头:
“若筠说得对。”
姚婉宁破涕为笑:
“你不要,不要这样说你姐夫……”
他虽说是朱世祯的后代血脉,但不知为何,陆执却并不愿意向他跪拜行礼,他以一种自己都想不明白的倔强之感,顶着这股压力,吃力的站在原地。
姚婉宁心中一慌,本能坐直身体,但这一动,却觉得拉扯到了肚子,不由发出一声细细的喘息。
她与‘河神’梦中成婚,婚后相恋,珠胎暗结,已经是令家人担忧。
“说不定正是因为应天书局上的婚约,才使得娘受妖邪蛊惑后,定下了你与‘河神’婚事。”
仿佛她先前与世子手掌相握的动作都全被他看在眼里。
‘啪!’
“你不是可有可无的,”世子故作镇定,说话时双颊逐渐浮起红晕:
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她表面越镇定,心中就越不安稳。
世子咬牙切齿,肯定的说了一句。
“你还想到了什么?”他喋喋不休的追问。
长公主夫妇、周荣英也想到了这一点,都觉得这一切不可思议:
朱姮蕊虽说知道姚守宁此时站在自己面前,陈太微的阴谋必定没能得逞,但她仍有些后怕,咬牙诅咒了一声:
“这妖道!”
正如她受陈太微蛊惑,认为一切事端都是因为自己而起,曾生出过想要阻止自己出生以平息一切的念头。
当时他那一声因为失败而叹息是真正为此遗憾,不过她生性豁达,很快便不纠结于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接着往下说道:
“不过我也没想其他,因为另一条‘路’再度出现,我又往前走,便回到了过去。”
“我也不想要失去你。”陆执紧跟着表态,“我想与你相遇、相识,我愿意,我愿意妖蛊缠身!”
“守宁——”
众人听姚守宁说完,都长长的叹了口气。
清醒之后,苏妙真再想到世子数次发疯的情景,不敢去看陆执脸色,只是真诚的道歉:
“这些都是我的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做错了事,伤了大家的心,你们不怪我就已经很好了,我很喜欢你这个表妹,清醒之后,也是你先安慰我,陪我说话,我,我真的很开心……”
他面露羞愧:
“你跟你娘有矛盾时,我嘴上认错,但半点儿也没改正。”
接着黑气冲天,显然有妖邪现世。
他年约三十,留了短须,神态不怒而威,正是姚守宁与柳并舟在应天书局上曾见过的朱世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