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她听到他从自己脚踝上取走了一物,摸索之间发出‘悉索’之声。
“我踩到了什么?”
若此时若突然和她说缠在她脚踝上的是蛇蜕,恐怕要将她吓得不轻。
只是他手中的这条蛇蜕可不小,看样子此地出现过一条蟒蛇。
姚守宁见到昏黄的光影中,一道被拉长的影子映照到了墓道的墙壁之上,接着离墓门十丈开外的转角处探出个老头畏怯的脑袋,远远的眯着眼睛往这边看了一眼。
陆执也留意到了,黑暗之中他的神情有些凝重,将手里的石头运劲塞了回去。
狭长的通道中,有‘嗒嗒’的脚步声靠近,越往这边走越轻。
哪怕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脸,但姚守宁几乎可以想像得到他说这话时,必定是满脸骄傲,扬了一下眉梢的样子。
他动作一顿,最后只是抱着石砖将那黑洞封住,堵那老头儿不敢近前细看。
代王朱元淳已经死去了多年,这古墓之中透露出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腐之味,夹杂着一股若隐似无的潮湿之感,令人后背发麻。
“便宜你了!”
少女下意识的想后退,他伸手拍了一下:
“别动!我看你踩到了什么东西。”
陆执有些自傲。
“那你是什么意思?”世子语气有些不善,姚守宁连忙道:
陆执此时只觉得这个少女实在有趣。
明知她此时说的话十句里面恐怕未必有五句是真,但他仍是听得心飞扬,‘几乎’要遗忘了姚守宁之前无意中说过的那句令他险些气死的话——不过也只是几乎而已。
陆执闻言,不由嘴角微微一弯,露出笑意,嘴中却与她斗嘴:
他的一双手顺着她小腿往下摸,摸到她脚踝处,果然摸到了一样冰冷软软的东西。
姚守宁察觉不妙,知道自己大意之下说错了话,连忙哄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生于定国神武将军府,自小文武双全,不管是皇室宗亲,还是权贵朝臣之女,都像苍蝇一样围着我飞。”
“不信?”陆执的声音响起。
纵然他动作再是轻柔,但因为强行以力量卡入其中,石块磨蹭间大量泥沙落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透过破开的大洞,瞪大了眼睛盯着远处看,手掌紧握成拳,见那昏黄的灯光越来越近。
姚守宁松了口气,心中觉得世子的脾气并没有那么糟,顺着他的话说,好像比起柳氏还要好哄一些。
可那都是过去式了……
他如今西城的官司未结,身中妖蛊,当众发疯,夜探朱氏先祖老坟的事还无人可知,但就凭前几点,姚守宁都担忧他将来可能找不到意中人。
这话姚守宁可不敢接嘴。
陆执的声音从数步之外传来,姚守宁走得快了,听到他话音之后正欲收住速度,但落下的脚尖却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陆执一面说,一面将那蛇蜕从姚守宁脚踝间取出,收进掌中:
“烦都烦死了,真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
姚守宁反应过来他的目的,顿时立稳身形。
‘扑漱漱’的泥沙滑落声停止,洞穴内仅剩守墓人的脚步声。
仿佛将人心的喜恶已经把握到极致,总是在即将把人惹毛的刹那,又能将人哄了回来。
“哼!”陆执听到她的话,轻轻哼了一声。
世子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姚守宁想起守墓人所说的话:墓地邪门,时常听到怪声,莫非是老王爷英魂显灵。
但最终他犹豫了一下,仍是退了回去:
“兴许是哪里的路又塌了……”他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抓了抓脑袋,那乱蓬蓬的头发之中大量尘灰乱飞。
“世子等等我。”
“我的名声向来很好,不用你来操心。”
当日定国神武将军府中见到过的蛇群的影像重新回到她脑海之中,她再回忆起那蛇蜕缠住自己足踝的情景,仿佛被一条张嘴吐信的蛇妖缠上,那阴气似是残留在她足腕间,令她恨不能伸手去搓上几下,将那感觉揉去。
不过她才放出豪言壮语,自然不好自己打脸,只能强忍恶心感,好奇的问:
“怎么这里会有蛇蜕?”
说完,她脑海里灵光一闪:
“跟先前闹了事的南安岭佘仙一氏有关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