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皱了皱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说话的功夫,周围有人已经注意到了这外形狼狈的几人,纷纷转头往这边看。
两人先前还闹别扭,不过姚守宁性情大度,一路走来那点儿气早就已经烟消云散。
——这情景实在是有些怪异。
那茶楼略有些简陋,食客也并不是很多,二楼已经提前被清空出来,三人找了间雅室,推门入内。
他将心思转到那青袍道人身上,神色逐渐冷了下去,目光变得锐利。
腰间有几处线缝开裂,姚守宁觉得陆执兴许没有注意,便以手去钻那破洞。
“你来帮帮我。”
陆执还在整理着自己的裙子,他穿女装有些手生,再加上先前两人打闹后,裙子腰围多次撕裂,此时一折腾后,不止没能将裙子系牢,反倒整片裙子直往下坠,有走光的嫌疑。
而姚守宁则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与世子混作一处,还闹了这么一场事故,若是消息传进柳氏耳中,恐怕之后几天都没好日子过。
可惜他不会穿,此时露出内里的衬裙及薄薄的裤子。
“更何况,他来的可能只是一道影子。”
世子穿的是马面裙,裙子裁成一片,各留两缕带子。
陆执是想起自己之前抱狗求爱闹得满城风雨,这会儿感到腰侧漏风,下意识的想提裙子。
姚守宁愣了一愣,见那人潮中大多衣衫褴褛,已经寒冬腊月,还有人穿了破旧的单衣。
说话的随从替陆执兜着裙子,以防他走光,同时侧身替他挡住身后人群火辣辣的视线。
现如今,便是世子中邪发疯……
赶车的随从留守外间,陆执与姚守宁进屋之后,将房门紧闭,那沿途以来如影随形的目光终于被隔绝,二人相互看了一眼,终于松了口气。
有人大声怒骂,有孩童夹杂其中,偶尔捡到吃食,便塞入嘴里。
先前一时怒火中烧,此时一平静下来,满脸的心虚。
因那道人突然出现,她受到惊吓之后将手紧握,至今还没有放松。
想到此处,她也弯腰回头去看。
陆执低头看她,她还在替自己整理着裙子,他双手张开,高大的身形与她形成鲜明的对比,几乎可以将她完整的覆盖在自己的阴影里。
此时不是置气的时候,在随从掩护下,两人灰溜溜挤出人群,疾刻溜走。
赶车的马夫护着世子走了两步,不见她跟上来,回头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笑着就道:
“那是我的!”
以往神都城中提起定国神武将军府,首先想到的是朱姮蕊手中握着的十万精兵,其次是陆无计镇守西南门户,及手下黑甲威名赫赫。
她转过头来,才发现陆执正在偏头看她。
听了随从这话,姚守宁已经开始烦恼了。
“不过是一群刁民,最多捡点吃食,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车子被砍破后,里面的装饰、杯盏等物洒了一地都是。
“我杀不了他。”
这样一来自然是不大整齐,看上去有些怪异,她强作镇定的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小袄,将其往下扯了一些,挡住了裙子的破口处,觉得天衣无缝了,还未来得及露出满意之色,却是终于想起一个事:
他说话时语气十分自信,望着那哄闹的人群:
好在危急时刻她想起自己还在胸口藏了两本书,当即掏了一本出来,翻开之后将脸盖住。
三人转了个街角,才稍缓了一口气。
她摸找着裙腰处剪开的眼,却心虚的发现裙子被撕裂了——毫无疑问,这是她的手笔。
“是啊。”
几人顶着众人的目光,狼狈不堪钻出人群。
但他反应极快,手还没碰到腰侧,便随即意识到自己再遮腰侧已经是亡羊补牢,当即伸手将脸捂住,只从指缝间露出一双姣好的眼睛。
“影子?”
姚守宁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只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她的表情迷惑不解,那面庞天真中带着妩媚而不自知,与他昳丽的面容相对,彼此目光中映出对方的身影。
陆执的目光意味深长,仿佛带着某种含义,姚守宁觉得他似是有话要对自己说,正欲发问的时候,他已经转过了头,轻轻的应道:
“那不是他的真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