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了一双凤眼,有些不敢置信的转头。
先前那场大战倒是打得惊天动地,阵势极大。
她想起自己曾听苏妙真身上的妖影提到过,当日冲陆执下蛊的乃是南安岭佘氏一族,再结合苏妙真当日进神都发生的种种事故,姚守宁隐约觉得这佘仙一氏,恐怕与苏妙真身上的红狐之影乃是勾结的。
“我也读书,能修出浩然正气吗?”
他脸上的金芒隐了下去,飘动的胡须重新垂落于他胸前,他抱着苏妙真,往前走了两步。
柳氏拿了帕子,温柔的替苏妙真擦脸,却见她嘴角两侧各撕出两条长达半指的伤口。
逢春兑了热水,又拧了帕子过来,见到昏迷不醒的苏妙真时,有些害怕,不大敢靠近。
柳并舟说这话时,是冲着正倚在门口满脸担忧的少女方向。
他话音一落,姚若筠眼睛顿时亮得惊人。
柳并舟摇了摇头,深深看了‘昏睡’不醒的苏妙真一眼:
“妙真只是暂时昏睡,蛇妖一死,她迟早会醒的,只是醒后可能身体会虚弱一段时间罢了。”
柳并舟没有说话,伸手往桌上一摸,还未开口,就已经有一杯温茶递入他的掌中。
而外祖父与这位‘小友’的见面,则是在三十二年前的那一场应天书局上。
可是姚守宁先前听到的那两声呼唤,分明就是苏妙真的声音。
红毛尖嘴的大脸,似是一头狐,身有数尾,绝非是一条黑色妖蛇。
“只要是读书人,自然胸有才气。”他顿了顿,耐心解释:
她脸色苍白,显然还没有从先前那一场大战中缓过神来,见外祖父示意,犹豫了一下,手搭在肚腹间,便又重新靠椅子中。
“爹,爹怎么办?”她性情刚强,平日极少这样哭,“致玉临去之前,写信给我,让我替她照顾一双子女,如今妙真出事,到时道元(苏文房的字)若来神都,我该怎么向他交差呢?”
地上满是残砖碎瓦,行走间极有可能会跌倒受伤。
一旁的姚若筠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忙不迭的要上前献殷勤。
可惜他已经有了衣钵传承之人。
他话音一落,下人们便争先恐后的应‘是’,各自拿着东西去收拾打扫了。
“外祖父,可是——”
柳氏怀抱着苏妙真,有些担忧:
“爹——”
他这一句叹息,令得姚若筠像是打了鸡血,振奋道:
只是修出浩然正气,未必能成为真正的大儒。
当年的应天书局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心生好奇与向往,有些遗憾自己生得太晚,以至于无法亲眼目睹。
姚若筠并没有听出他言外之物,而是双手小心翼翼的包握住玉笔,轻轻抚摸着。
这个念头一起,姚守宁身体里的力量涌动。
柳并舟坐回首座,柳氏则是抱了苏妙真也放进椅子上,示意逢春立即打热水来替她擦脸。
柳氏将苏妙真接了过来,一把抱住后,他这才理了理自己的衣冠,头顶那支玉笔落了下来,被他握于手中。
柳并舟笑了笑,继而温言指点他:
“对读书人来说,任意书、笔皆可成为手中的利器。胸中的才学可化为浩然正气,才是行走世间,斩妖除魔的根本。”
这会儿柳氏接走了苏妙真,一见外祖父欲整理衣冠,姚若筠便觉得自己表现的时机到了!
“……”
老者的声音温柔而慈和,带着空灵之感,仿佛不识人间烟火。
“老神仙。”
姚若筠大喜,双手交叠,将这‘神笔’握住。
柳并舟后续的话没有说出口,眼中看向姚若筠,露出遗憾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