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这一趟出行,并没有再作女子装扮,而是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薄薄夜行衣,头发在脑后挽了厚厚一把,看上去竟不似要约人一同出门盗墓,反倒像是一位风流不羁的少年等待着与人约会出游。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原本猜测世子恐怕要子夜时分才来。
除此之外,四周空荡荡的,又哪里有什么孩童?
“好!好!”
虽说她没有证据,也不敢请大夫把脉,甚至这样的事说来玄幻至极,可姚婉宁却总觉得——
她话音一落,有些东西便悄然变动。
‘噗!’
姚守宁也不瞒她,将自己听到的那番话都说给姐姐听。
“……守宁!守宁!”
她以前病痛,睡得不大踏实,后来‘病愈’,却又夜夜梦境缠身,自然是十分耗精气神的。
世子不明就里,皱眉问她。
姚守宁皱了皱眉,却仍是抱着她哄:
“什么!”
“男人?”
姚守宁急忙弯腰穿鞋,起身时飞快将头发撩到后背处,跑到炕榻边跪爬上去,见那窗户紧锁。
夜色雾蒙蒙的,远处提着灯笼的冬葵转过了头,似是有些诧异这两姐妹怎么说着说着,便站在原地不走了。
白玉点了点头,也看了姚婉宁一眼,向清元比了个手势,二人端着洗漱后的水盆悄悄退走。
她的力量逐渐在强大,预感远胜以往许多。
她不敢活到七老八十,寿终正寝,只求可以活过这一年。
天眼一开,在姚婉宁的身上,她看到了那漆黑的浓雾,仿佛重重死气将自己的姐姐包裹。
“他可说了什么?”
“如果是这样——”她的嘴唇动了动,将剩余的话含在嘴里:
她带着美好的祝福:
“熬过这一劫后,你将来定会幸福美满,说不准儿孙满堂,后世子孙福寿无穷。”
夜色下,她皮肤白得发光,笑起来一双眼睛像是盛满了光辉,令他心中痒痒,总想上手将她眼睛盖住。
凭借着强大的预感,姚守宁察觉到这些话中蕴含了巨大的信息量,可她力量不足,先前的幻境一闪即过,声音若隐若现,压根儿听不清楚。
姚婉宁的嘴唇微微哆嗦,眼睛悄悄湿润,听了妹妹的话,像是一颗大石落入心底,眼神之中却逐渐生出希望。
“我就放心了。”
自上个月梦中成婚之后,她与梦里的那人夜夜相会,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细微变化了。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到了跟在姚婉宁身后那尊高大而沉默的黑影上。
眼前再也看不到幻像,耳中也听不到其他的声响,什么男人身影、重重黑雾全都消失了,耳畔来来回回只听到稚童的询问声:
“我娘呢?我娘呢?”
一道沉稳中带着威严的男声有些兴奋的响起:
“世子?”
那人虽没说话,但那声音分明就是陆执的。
“我娘呢……”
她也并非蠢人,更何况近来经历了不少离奇之事,顿时就意识到姚守宁这样的情况恐怕并非一般做梦,说不准是‘看’到某些异象了。
这些日子以来家中发生了不少的事,令她暗自担忧。
“肯定准的,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妖伤你性命,姐姐你相信我。”
她将锁一拉开,把窗提起一截,外面那人弯腰低头,露出陆执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