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在棺材中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向姚守宁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
“你看,当日你家闹妖人尽皆知,此后我中了妖咒,你表姐来此。”
她说话时,看到陆执侧了下脸,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将她看得莫名有些心虚了起来:
只是事情太过顺利,陆执一问的时候,姚守宁便觉得不大对劲。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普通人都会觉得有诡异,柳并舟还在现场,苏妙真的邪异自然难逃他的眼睛。
恰恰相反——
陆执没有说话,也不动弹,只当没听到母亲的话。
姚守宁按捺下内心的念头,点头应了一声:
“对。”
片刻之后,记忆回笼,她想起徐相宜问她:黄飞虎还有没有救。
但今日前往将军府,它又贸然现身,最终死于柳并舟手里面。
想想确实有些丢脸。
外祖父说过,那现身的妖王乃是当年天妖一族的九尾狐王,太祖曾斩杀过它,断它一尾。
他头发黑亮顺长,带着檀香气息,但缠过的地方有些乱,姚守宁解开之后顺手替他理了两下。
姚守宁劝他不出来,只好由他躺在棺材里。
这样的大妖怪,纵然只是见其附身的妖影,姚守宁也不觉得它会轻易的死掉。
接着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告诉给他听,包括当日镇魔司程辅云上门问话,以及陈太微可能拿针刺自己一事,同时还和他说自己的猜测:
“我怀疑这个人可能与妖王有勾结,因为他实力很强,应该能发现我表姐身上的妖气,但他却似是并没有出声。”
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看,伱已经清醒过来,刚刚黄飞虎叫时,你也没有,没有中邪……”
姚守宁连忙踮起脚尖要去帮他解,但棺材颇深,他又坐在里面,头发勾在腰间,她只好以胸口压在沿边,两只脚腾空而起,吃力的去解他长发。
她摇了摇头。
他的头发又长又黑,有几缕在先前躺下时缠到了腰带后侧的玉扣上,此时他不大方便取,不由唤了一声:
“姚二帮帮我的忙。”
此时细细思量,姚守宁生出一个念头:那日恐怕自己的猜测是错的,狐妖之所以放出蟒怪闹出阵仗,并非是想要隐于暗处,打消柳并舟疑惑。
两种力量相对峙,最终妖气被约束在原有的固定处,再难扩散。
说这话时,她只有天真与善良,而此时目光再落到那性命垂危的大黄狗身上时,姚守宁凭空增添了几分笃定,补充了一句:
“它不会死!”
少女的手腕白生生、细嫩嫩,那皮肉晶莹,似是隐隐可见下方青青的血管之影。
想到这里,陆执又开始烦闷。
只见那大狗唇舌之中原本血流不止,但在她话音一落的刹那,那血泉便似是被无形的力量所堵住。
众人这才想起,世子兴许是觉得太过丢人,不肯从棺材里起来。
夫妻俩前后脚的离开,徐相宜含笑看了姚守宁一眼,又看了看躺在棺中的陆执,也推说自己有事,接着脚底抹油一般逃开。
随着陆执的问话,她想起了柳并舟说过的话来。
只是陆执在这妖狐局中成为了一个‘信号鼓’——妖狐来了他发疯,妖狐‘死’了他清醒。
“你赞扬了我表姐。”
这一瞬间的恍惚对姚守宁来说,颇有种沧海桑田变幻的感觉。
说完,又问:
“你感觉到痛了,肯定是他做了什么事,却又粉饰太平。”
她亲眼见到外祖父身上的影子杀死了狐王,可是预感又告知她这妖狐死得并没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