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陈太微落座,一切又恢复如初。
这是一场她自出生以来,便应该面临的危机。
今日这些人一来点名要见姚守宁,来了之后又不知所云,此时更是胡言乱语说她女儿半夜出门。
“公公。”
“车夫刘大之死也还未查清,兴许是妖邪所为。”
两人四日前还曾见过,当时见面时,世子身着女装,一剑劈开了马车。
能办到这一切的,便唯有辩机一族——可游走于时空,来去过去。
可此时姚守宁心防紧守,纵然镇魔司人多势众,又有陈太微压阵、程辅云审问,但最终作为杀手锏的数个问题被姚守宁连消带打带过去,甚至还将话题引回到了苏妙真的身上。
他的动作使得镇魔司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身,伸手按住刀柄。
越是危急,她就越是冷静。
“既然镇魔司专管妖邪之事,我表姐是不是中邪?那红痣到底是不是邪祟附身?”
柳氏听到这里,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喝斥:
她一连抛出数个问题,说话时那扯着程辅云袖子的手一摇一甩,拽得程辅云都没有办法专注的去看陈太微的眼神。
偏偏这些人不知为何,可能早就已经知道了三十二年前那一场应天书局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对于姚家会有辩机一族的血脉诞生之事十分笃定。
所以最坏的结果就是,有人猜出了当夜世子出了城,前往代王地宫,破开陵墓大门,悄无声息的钻入地底墓穴之中,杀死了蛰伏于棺中的妖蛇。
姚守宁与姚婉宁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使得镇魔司的打算一下落空,令程辅云已经不耐烦再兜圈子,终于直奔主题。
她想到了四日前的下午,与世子出行之后归来,在柳氏屋中见到了苏妙真,那妖影冲出,试图恐吓自己。
他站得太急,大腿抵到椅子,力道将那沉重的木椅抵得后退,挪移间发出‘吱嘎’的响声。
“姚太太——”
姚守宁毫不退缩:
“世子当时怎么扮女装,公公应该去问他才对,为何来问我呢?我又不是世子身上长的嘴!”
这些话一说完,姚婉宁心中大震,她眼角余光注意到,姚守宁的手指轻轻抖动了一下,显然也对程辅云的话大为震惊。
这个人来历诡异,当日初见时,她曾试图以能力窥探他的底细,可当时她还未闻道悟,并没有看穿他的底细,只看到了许多模糊不堪的走马观花般的疾影。
程辅云说话之时,却见陈太微已经缓缓坐了下去,神色恢复如常,令人难以瞧出端倪。
……
半晌之后,他缓缓坐回了椅子上,却并没有再端茶,而是不再掩饰自己的目光,一直望着姚守宁。
其二,她想到了两人进代王地宫,以及地宫之中除了那妖邪尸身之外,还有那满棺的蛇骨。
“……”
姚守宁内心估摸着,从程辅云的话听来,‘子时四刻’、‘圆领青袄’、‘世子穿黑色夜行衣,作女子打扮’等尽数与当夜自己与世子出行细节吻合。
“说!”
“程公公,我敬您是镇魔司的人大人,对您再三礼敬。”
慌乱无助之下,她下意识的伸手掩头,拼命的否认:
“我怎么会中邪呢?”
话音一落,苏妙真下意识的放下了遮掩额心红痣的手,松了一大口气。
而程辅云则是手持折叠齐整的帕子,举在脸侧。
他的声音清雅,话语不疾不徐,说话之间将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消弥于无形。
姚守宁伸手拽他衣袖,“你也别只急着问我一人,西城案件,我表姐也有份。”
“三日前的子夜时分,有人看到伱与世子乘马车出城。”
“姨母——姨母,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