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生气了?”
若论揣摩柳氏心事,拿捏柳氏喜怒,姚家之中,姚婉宁若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我……”
“我累了。”
可是程辅云的话却像是在她脑海中生了根,发了芽:
‘噗嗤!’
“那额头的红痣,就是中邪的标志吗?”
那声音极大,屋里原本心情沉重的人皆被一惊,吓得一个激灵。
她原本就长得高大而丰腴,身体结实有力,此时情急之下,摇得姚翝都难稳住。
姚若筠隐约猜到姚婉宁的病情有诡异,只是没想到妹妹是中了邪了。
“是不是?”她双手抱住姚翝的脸,目光与他对视:
“你告诉我。”
冬葵等人信以为真,都围着两人说笑,提灯笼的逢春也松了口气,紧绷的气氛一下松懈了许多。
姚婉宁再度大声的问。
柳氏的手又开始抖。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又还没死,不是没有改错的机会,娘平日也是这样教我们的,现在轮到自己,怎么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可是话刚到嘴边,她突然想起,女儿数次似是想跟自己说一些话,可每次提到妖邪,她总是十分愤怒,对此反感异常,动辄喝斥,还将女儿骂哭。
“我原本令若筠找你要了那块蛇皮,想让他交到将军府的人手里,请将军府的人帮忙……”
想了许多缘由,却没想到症结就在自己的身上了。
“到!”姚若筠一听她唤自己,下意识的挺腰坐直,应答了一声。
“呜——”
“你留着安慰爹娘,我们走了。”
这样的话,在一个月前,柳氏压根儿都想不到自己会说。
这个向来以畏妻而闻名的男人,此时在柳氏心态崩溃时,以淡定的态度感染着妻子,使柳氏颤抖的身体逐渐平静,安静的听他说:
“西城案件之后,守宁跟我说,她看到了死者张樵的身上钻出了两股黑气,一股……”
“我的妹妹至今在为了我的事想办法,在四处奔走,还没有绝望,娘这样吵吵闹闹是要干什么呢?”
之后母女二人便疏远了些,她还曾心中暗自纳闷,觉得这个小女儿不再与她亲近,也恐慌过。
“是。”
柳氏的面色白如纸,但她深呼了一口气,仍是十分固执的问:
“我只想知道,程辅云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只听到了丈夫说的话:这世上是有妖邪存在的。
但‘河神’初现那日,她可是与姚婉宁说过话,知道她并没有怪责柳氏。
她提高了些音量,大声的问柳氏:
“那药不管有没有问题,能使我下地行走却是事实。”姚婉宁也不管柳氏看不看她,自顾自的道:
“我可不管我有没有中邪,将来会面临什么样的祸事……”
若真有妖邪,那么今晚程辅云说的话就不是空穴来风。
柳氏木然的表情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眼圈泛红,却倔强的没有使眼泪流出来。
“别慌,别慌!”
“大小姐原来是故意装的吗?”冬葵拍了拍胸,还心有余悸:
“可把我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