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尖锐,听得让人有些不大舒服,可他并不在意,而是手指拈了个兰花,接着嘴角一耷拉,笑眯的眼中迸发出精光,阴声问:
“姚二小姐,咱是奉皇上的令,来追查西城当日杀人事件的。”
陈太微面带微笑,双手交握放在身上,原本坐得极稳。
却见柳氏面带笑容,仿佛并没有意识到女儿的口误一般,仔细听她接着说道:
在大庆王朝中,陈太微之名,可是天下皆知的。
掌心与肉一贴,便觉得滚烫无比。
程辅云见她久不说话,不由唤了她一声。
案件发生之后,苏妙真姐弟作为当事人被抓进刑狱关押了一段时间,姚守宁却并没有沾上麻烦,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官府问询。
柳氏叹了口气,只觉得心神俱疲,既不愿意应付面前这些人,可又不得不强打精神,试图将他们送出去:
“我女儿高烧不退,昏睡了数日,家中请了大夫,这些诸位大人一查便知。”
屋内静了半晌,那年轻的道人盯着姚守宁看了一阵,接着缓缓出声。
姚婉宁耐心的纠正自己的妹妹,拿帕子替她擦汗:
她唤了女儿两声,见姚守宁双颊烧得嫣红,吐出的气都似是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气。
“大胆!”站于镇魔司几个内侍身后的镇妖使反应极快,听闻这话,当即腰挎大刀,满脸煞气的喝了一句。
“咱记得,白天杀人案发的时候,罗子文出赏钱,有人提到这张樵临死前找过娘的?”
柳氏顾不得镇魔司的人,有些心疼的上前抱扶住女儿,一抱紧她后,伸手去摸她额头。
但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便再使人难以忽视,尤其是他望着姚守宁时,仿佛气势全开,令人战战兢兢,生不起与他对抗的勇气。
“原来如此。”
只是此人心思深沉,说话时视线缓缓在屋里扫了一圈,最终才落到了姚守宁身上。
柳氏随夫前往神都上任虽说已经十来年,可她平日既不信鬼神,对大庆朝地位崇高的道士也没有什么敬畏之心。
苏妙真听到这里,气得咬紧了牙齿,双手交握用力的拧了又拧。
她这话令得所有人吃了一惊。
姚守宁病得昏昏沉沉,感受不到这种压力,而柳氏扶她坐到椅子上后,便觉得后背的目光仿佛有如实质,直盯得她坐立不安。
对于陈太微这样的人物,也仅只是听闻其名,从没有见过其真人。
而在这些内侍的身后,则还站了几个腰挎大刀,膀大腰圆,看起来就面露凶光的镇妖使!
那会儿陆执一见他,提剑就砍,莫非是因为这个缘故,两人结下了仇怨,使他此时一见自己,便面露杀机?
而除了这个渊源外,两人这是第二次见面。
她病得糊里糊涂,竟似是连时间也分不大清楚,但好在事情经过这样一说,大家也算明了了她认出陈太微的原因——必是世子告诉她的。
他涂了口脂,那脸又白,唇红如血,衬着满嘴森白的牙齿,在灯光下看起来不止不大好看,反倒有些瘮人。
姚守宁虽说力量受到了压制,失去了预知、感应的能力,可在看到陈太微表情变化的那一刻,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杀气。
“你看你都病糊涂了,是朱小姐。”
直到后来许多朝廷命官终于忍无可忍,联名上书神启帝,事情闹得极大,最终才平息。
“此后将军府中半夜有人找儿子,接着闹起了蛇。”他笑眯眯的:
“你们也看到了,我的女儿是真的生了病,我也不是成心骗人。”
他与镇魔司的同行,看起来不像是镇魔司的人,但同来的程辅云又像是表现得对其十分忌惮。
他说着西城的案子,姚守宁的思绪却已经发散,心中有些奇怪,这位镇魔司的副监竟然也似是认识世子身边的长随,甚至记得罗子文的名字。
“……”姚若筠在一旁听得分明,深呼了口气,下意识的去看柳氏。
难怪柳氏顶不住了,迫于无奈之下令姚若筠前去唤才刚清醒不久的女儿。
面对令人闻风丧胆的镇魔司,他好像半点儿都没有畏惧之心。
“昨日。”姚守宁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