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道之下,姚守宁难过之时、害怕之时、受伤的时候,他敢抱、敢哄。
气劲纵横。
虽说是喊着要回家,但世子的脚步却没有动。
季兰婆婆不知道两人在地底发现了什么东西,但静清真人既然守在此处多年,镇守入口的大佛又是当年先帝亲自令人备下的,那么地底的秘密便必定是十分重大的,消息不宜走漏。
黑暗中,‘陈太微’的存在仿佛一座无法攀越的高峰,令人望之退而却步。
这些事情他以往从来不会做,可兴许是魂回三百多年前,看多了民间疾苦,身系国运之后,使得他的许多观念改变了。
随即又想起季兰婆婆的问话,说道:
“没,没有。”
外头风雨大极了,若不是被陆执半抱在怀,姚守宁的身体恐怕在这狂风之中站都站不稳的。
季兰婆婆手持灯盏,惊喜的望着二人:
姚家的门坊显然早得了令,将门掩着没关,陆执将人送到,看她推开了门,才大声喊了一句。
她话音一落,只见那石板上异象突起。
毕竟两人已经脱离了龙脉的笼罩范围,极有可能碰触符箓的情况下,将禁制惊动,再引来陈太微。
‘两个时辰前?’
《紫阳秘术》乃是梦中神授,虽说只有半卷,但专克妖邪。
姚守宁点了点头,迎上陆执惊诧的眼神:
“我们身处代王地宫之下,那个你发现的洞穴入口处。”
姚守宁有些迟疑的看了屋里一眼,那屋中停放着静清真人的遗体。
也就是说,这场雷阵雨,可能是两人的举动引起的。
但那裂纹却十分完整,并没有哪怕一小丝细微的石屑飞出。
“你们终于回来了!”
姚守宁有些呆呆的看着世子二话不说转身离去,不知他为什么发起脾气,等到反应过来想要追出去看时,他的身影已经钻入大雨之中。
“坏东西!”说完,转身就走。
摆在两人身侧的,是左边的退路,而她选择的,是来时没有选的另一个方向。
她看得出来姚守宁心软善良,为防她良心不安,又补充了一句:
“真人性情喜静,不喜人多,丧事安排早就有了。你们来与不来,见与不见又有什么?”
两人沿着石阶而上,陆执伸手敲响了上方的石壁。
陆执一见此景,心生疑惑,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摸那裂缝,但他手指还没碰到‘石门’,便一把被姚守宁抓住:
“别碰。”
“而今年不止没降雪,反倒打雷闪电多次,下了好几回暴雨,这样下去,恐怕是场灾祸……”
他伸出去的指尖在还没有碰到姚守宁时,一下便顿住了。
算算时间,两个时辰前,她与世子应该是进入秘道,发现了石壁上的‘千里山河图’的时候。
从壁画消失后,陆执遗忘了那一段练过的术法,便可以证明这一点。
“我走了。”
那身影高大、强横,最终与黑暗融为一体。
原本灰色的‘石门’表面,突然浮现出道道红光,接着一道符箓似是感应到有人即将碰触此处,凭空浮现,将那石板碎裂处的痕迹尽数包裹于符箓的红芒笼罩中!
‘路仅止于此!’
若这些妖邪有再度凌霸天下的野心,那么便先要将拦在它们面前的《紫阳秘术》毁去——玷污太祖遗体恐怕只是计划之中的第一步。
“今年真是邪门,往年到了这个时节,早就降雪了……”
陆执默不作声,将她手中提的热水接过,十分自然的倒入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