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微独自一人坐于右侧,与朱姮蕊、陆无计及柳并舟遥遥相望。
他的目光落到了托盘上,只见那托盘之上,剜出的一双眼珠通红,以他眼力,自然能看到有残留的冤魂之力附着于其上,带着不甘与哀嚎,满庭惨呼。
双方本来是为了陈太微而来,此时却因小内侍之死率先起了冲突。
陈太微?
兴许是最近与这个道人打交道多了,陆执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这个人的名字。
反倒是此时本该解释昨夜之事的陈太微置身事外,趁着长公主与神启帝双方起了冲突,那年轻俊美的道士眼中露出无聊之色。
他的衣袍无风自动,胡须微摆,神启帝眯起了眼睛,身体往前一靠,以手肘撑案桌,仿佛在欣赏他此时难看至极的脸色。
火光亮了起来,将四周一下照亮了。
赵家当年为了掩人耳目,将家底下发现的墓葬挖成了一个迷宫,许多地形纵横交错,如果没有地图,贸然进入极易迷路。
皇帝一拂手,道:
“跟我来。”
“你——”
柳并舟意识到不妙,听到外头脚步声,人还未进,便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儿。
一旦有外人闯进来,禁制的施术者便必能察觉。
老者的尸身如冰雪融化,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朕当年登基不久,便听闻张先生去世的消息,深为痛惜——”
‘呜呜’鬼嚎哀叫之中,一道清亮威严的龙吟响起——
在沉闷、黑暗的环境下,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配着周围传回的若隐似无的回音,给了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这赵家真是个人才——”姚守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先是干巴巴夸了一句,接着又问:
“不是。”
他的双眉轻皱,一双凤眼之中带着疑惑,似是奇怪姚守宁的反应。
“没有了!”姚守宁瞪大了眼,不敢忽视一点细节,但却并没有再发现异样,因此摇了摇头。
神启帝被他指责,却也并不生气,反倒含笑吩咐:
“此人护朕心意令人感动,将其厚葬,赏赐他全族。”
但话虽这样说,他仍是小心的按住了挂在腰侧的剑柄,作出防备的姿态,并示意姚守宁跟在自己的后头。
“我好像看见门上有东西了!”
神启帝的眼神阴沉,厉声大喝:
“长姐,你竟敢如此说朕!”
灯光照入门内,隐约可见到内里通道再进数丈,便截然不同。
若非她与陆执才从上方跳下来,并没有挪动过脚步,否则稍一走动,恐怕自己都要分不清到底是从哪个头顶洞窟之中跳出来的了。
“那你能记住这地洞吗?”
朱姮蕊沉默半晌,终于忍耐不住,大声斥责:
巴掌声传扬开来,外头听得清清楚楚。
“——柳卿入神都后,召出儒圣人之影,告知天下儒道多了领袖,朕十分欣慰……”
“这些全是真的吗?”
她借着手上的火光,仰头往头顶之上看去,竟被这地底迷宫震住。
确认没错之后,他重新将地图折叠,喊了一声:
“走!”
“咦——”
两人相互配合,世子取出一张图纸,上面画了简略的地形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