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功夫,一切归于平静。
床铺上的红色符光隐匿,除了少了一个躺在床上的老者身影,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柜头上摆的那盏小灯仍在燃烧,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
‘噗!’
灯光闪了两下,发出细微的轻响。
这个举动令得坐在角落,混身紧绷的老人如临大敌,手捏成印,摆出防御的姿态。
但下一刻,这灯芯之中小小的爆裂,却引发了不可思议的结果。
屋中的摆设开始分崩瓦解,床上的被褥、屋中的箱柜、桌凳……
所有曾被那符影冲击过的地方,全数化为粉尘,无声的坍塌了。
先前还神情镇定的神启帝面色一变,长公主冷笑一声,接着狰狞的折着自己的指节,发出‘喀喀’的声响,往神启帝逼近:
他身底之下,阴影化为一尊三头六臂的怒目金刚,屹立于他身后,三口齐张,发出大喝声。
异象是自东方而来,今夜他的儿子陆执与姚守宁正好前往神都东城门处,意欲挖开隐藏在那里的齐王墓。
“慢着!”
一个祸国妖道,来历不明,意图也未知,皇帝竟与他合作,坑害自家人!
只见殿内血光未散,几个本来托盘的太监身死,镇魔司的人也被压制,不敢再战。
‘哧溜!’
接着其中一头对准那僵尸,用力一吸——
就在这时,陆无计眼神一凝,接着‘嘶啦’一声撕破身上的衣裳,露出强壮无比的上半身!
只见他身体肌肉贲起,根根血管盘据,形成条条青筋。
这一幕使得柳并舟心中的疑惑被打消,陈太微转过了头,目光与他对视。
紧接着,他转过了头,身体大步迈向神启帝,同时他的身体之中,另一道‘陈太微’之影却是从他后背处走了出来。
但话音一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糟糕!世子与守宁小姐还在地窖之内。”
神启帝的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身穿道袍的神启帝如同被揪住了双翅的小鸡般,遭朱姮蕊按在掌下暴捶,一把年纪的皇帝向来养尊处优,此时哪里是常年练武的长公主对手,被打得惨叫连连。
金刚高达两丈,手持降魔杵,猛挥一下,那些受冯振阴神所控制的血线刹时断裂。
但他一死,那红光刹时化为怨气贯注他全身,使他顷刻之间化为一具铁甲僵尸,从半空落地,直扑朱姮蕊而去。
‘哧溜’声响中,那僵尸体内的邪气被吸入那金刚口中。
只见一条红线绕于他身体之中,此时红线一见不妙,即刻便要缩回去。
可是不知为什么,陈太微总有一种自己的行动仿佛都被这老头子早就已经窥见的感觉。
两道人影都一模一样,但所走的方向却是截然相反。
那金芒所到之处,血红的丝线发出嘶声惨叫,竟似是生出灵智,疯狂后退。
不需要他再出手,便已经平息了事端。
柳并舟的目光落到了那个‘陈太微’的身上,并没有察觉到他已经离开。
他说完这话,新仇旧恨尽数涌了上心头。
她心急儿子,猜出皇帝这是有意闹事,故意想阻她去路。
皇帝面色阴沉,重重一拍桌子:
“长姐不要仗着先帝当年的宠爱,便任意妄行,这皇宫内苑,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没料到那一句简单的提醒,竟能救了他一条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