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微的声音轻柔,但姚守宁被他抓住的那一刻,身体不停发抖。
这种感觉已经无法用‘害怕’来形容,绝望感铺天盖地的涌来,令她生不出与这个人争斗的勇气。
太强大了!
一路的追杀逃亡,给姚守宁内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她手指冰凉,动了动,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
这一动之下,姚守宁眨了眨眼,终于感应到那与自己紧握的手掌的温度。
自从血脉的力量被激活以来,她与世子数次行动,危急时刻二人也曾十指相握。
甚至先前逃亡的时候,陆执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从来没有放弃过。
世子的手掌很长,掌心较瘦,因为常年习武弄剑的原故,他的指节之间有些茧,颇为磨手。
与他性格相较,陆执的手掌温暖且有力,被他掌心包握的时候,给她带来的全是安心。
陈太微面色微微扭曲,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抓破‘自己’的额头,但为时已晚。
哪怕此时他面带笑容,眼睛下方露出淡淡的卧蚕影,可他给人的感觉却像是皮笑肉不笑,这种笑意并没有达到眼中——他的内心世界是一片荒芜,好似将所有的情感都已经隔绝。
“爷爷……”
只见他那张面容之下,透出光晕,使他的面皮呈现出一种琥珀的色泽。
陈太微的嘴角含笑,手指即将碰到姚守宁的脸。
‘嗡——’
这声音又问。
‘他’额心正中处,有一点红晕一闪一现,如暴风巨浪中裹挟的一盏小灯,忽明忽灭,细看之下却又像是一团晕开的血点。
唯独那空山先生愣了片刻,接着欢喜的道:
姚守宁的血液相汇聚,整个人的神识顿时脱离肉身,进入一种玄妙至极的意境。
如今这座地下迷宫之中,只有世子与她。
这个时候明明十分危急,可她的心却难以抑制的想起了陆执。
此时的陈太微成为了她神魂的一个载体,她通过陈太微的神识,好似感探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对。”那声音略显冷清之人显然就是‘徐先生’,他听到这话之后应了一声:
“此人乃天纵之才,修的是无情道,是道门魁首,与我颇有交情。”
“我已经等了77年,还没有找到那位传承之人——”
陈太微再难维持先前的镇定,眉头紧皱起来。
空山还来不及回话,那道先前略有些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道家修行之中,但如果打破虚空,修至阳神之境,那么便可以施展神降之术,以他人身体为躯体。”
“啊——对对对。”
在‘他’的意识中,有数道十分熟悉的气息,并且有人似是感应到了她的存在,有数道意识往她所在之处探了过来。
“你走开!走开!我要世子回来!呜——”
‘他’脸上的血流涌至眉心处,与陆执身体中原本姚守宁当日为了驱赶妖蛇之魂而点进去的血流相汇合,两种力量一并,仿佛彼此产生共鸣般。
而昨夜大哥不知不觉间也被陈太微取而代之,后来也是由张饶之意志所化的玉佩将他驱散。
这像是一道陌生的男声,听着像是已经上了年岁。
“徐先生,您当年有个朋友,是不是修行到了阳神之境?”
她仰起头,拼命瞪大了汲满了泪水的眼睛。
她这话一问出口,那神秘的尽头所有声音再度消失了。
“我在,我在。”
能帮世子的,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