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从少女脖子上越涌越多,逐渐铺盖了整个密室房间。
不过他仍是将姚守宁拉到了身后,自己则是依言向前。
她声音沙哑,说的又是自己的过往,话语间带着感叹,随着她的声音,仿佛有一卷独属于一个名叫‘孙逸文’的女子的人生画卷,在姚守宁的面前徐徐展开。
静清真人的嘴角含笑,说到阉割了简王,她的语气平缓,但眼中却有泪珠流了出来。
她眼神逐渐迷蒙,说道:
“一切都像是梦一般……”
说起当年的往事,静清真人的神态虽说仍是镇定,但语气逐渐有些颤抖了起来:
“她满脸怨毒,血直往下流,尖叫着问我……”
陆执不常侍候人,但手上力量却放得很轻,似是深怕揉痛了她一般。
而静清真人则是因为自己吓到了小朋友而感到抱歉,她叹了口气,轻声道:
“我见到了一个受到摧残的少女,头破血流,已经死在了我的面前。”
她来来回回只知重复这两句话,末了又想伸手过来摸陆执。
姚守宁有些怀疑的盯着陆执后脑勺,觉得他是说假话骗自己的。
静清真人给他的感觉就是如此,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拥有预知力量是上天对辩机一族的恩赐,静清真人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一点?
莫非她也是辩机一族的传人?
那一刻的惊惶自不必说,姚守宁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年迈的静清真人身体已经接近油近灯枯之境,恐怕大限之期不远。
实际上如果不是今夜姚守宁两人过来‘可能’会找静清真人麻烦,她心中其实是非常同情不幸被简王那个老贼看上的姚二小姐的。
季兰婆婆虽说不欢迎这两个不速之客,但将人迎进屋中之后,又看这两人似是年纪颇轻,神色端正,不像是与简王府有牵扯的那些无赖之人,心中的担忧微微卸去了一些。
少女时代的她得知自己将来嫁的人是大庆王室的一位王爷,心中自是也有过羞涩、期待。
她就喜欢听故事,尤其是听这样的传奇人物亲口说出自己的故事,这可比听说书的、看话本有意思多了。
居住于此地的正是当年险些死于简王手中的老王妃,出事之后虽说有先帝作主留她性命,但简王却对当年的妻子恨之入骨。
“我怀疑,恐怕是因为简王的事而来。”
“阿媪放心,我们真不是坏人,就是想要暂时借个落脚处。”
陆执以脚去踢移那石板,将地道勉强盖上之后,就听到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有个老妇人警惕的在喊:
哪知她这样一说,屋内的静清真人却道:
“远来是客,既然来都来了,就请两位客人进屋坐坐。”
可此时她满脸带笑,纵然是在病中,却依旧收拾得十分体面,并没有允许自己露出孱弱、邋遢的形象来。
话音一落,头顶传来阵阵闷雷声响,闪电一亮,照出二人样貌。
她轻声吩咐道:
季兰婆婆还有些不放心,但静清真人却不容置疑,以罕有的强硬态度将她支开。
“……”
从她的举手投足间,可以看得出来她良好的修养,以及温柔和蔼的性格,让姚守宁一时之间难以将她与传闻中的简王妃联系起来。
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一涌入陆执脑海,随即被他自己否定。
“我看到了鬼。”
“唉……”
季兰婆婆心中有些怀疑,但静清真人的话她不便不听,唯有无奈的抓着门板,‘吱嘎’一声拉开。
虽说两人满身狼狈,灰头土脸的,但男的身形高大挺拔,少女说话声音娇软可爱,如今撒娇卖好,实在令人难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