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前的‘鬼’消失了,姚二小姐,你能理解我那一刻的解脱吗?”
可惜他身为皇族后代,有特权加身,先帝纵然是一国之君,但面对七百年传承之下的庞大宗族,却也无能为力。
与她朝夕相处的季兰婆婆年纪也不小了,在她死后不可能继承她的遗愿。
陆执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将自己内心的惊骇逐渐抹平,他变得镇定,唯有与姚守宁紧紧交握的手掌显示他此时内心并不如表面那样平静。
可这一个疑惑才刚得到解决,新的疑惑又在两人心中生起。
可先帝当年,又有什么事值得这位有罪在身的简王妃帮忙呢?
姚守宁好奇心一起,隐约觉得这个所谓的‘忙’恐怕是与今夜她跟陆执两人闯入这间小院有关。
“最终,皇上问我,愿不愿意帮他一个忙。”
她的态度几乎已经算是明示,姚守宁接着问道:
“除非……”
更何况当年简王妃剪掉了丈夫命根子时,已经五十多了,那时的先帝怎么会知道这个后来名为静清真人的修行者,能活着等得到这个时候?
世子的心中疑问重重,但姚守宁却隐隐已经摸到了脉博。
静清真人目光蒙了一层水光,这使得她的眼睛显得有些浑浊,可她的脸上却露出了真切的笑意,还有一丝解脱:
“我曾经无数次的怀疑,皇上之所以如此做,只是怕我寻死,给我一个盼头罢了。”
陪着当年的孙逸文入宫的,正是今日侍候在她身边的季兰。
姚守宁心生不安,几乎不敢去看那位笑意吟吟的静清真人。
十年前,姚家受调令入神都。
“应天书局!”
“我毁了简王之后,闯下大祸,本该心中忐忑,可奇怪的是,我心里只有轻松、畅快。”
“您还好吗?”
她在简王府中不受待见,因简王厌恶她性格规矩、板正,嫌她故作清高无趣,所以对她十分冷漠。
所有的一切情况都与先帝当年说过的话不谋而合,那一刻静清真人知道先帝并没有欺骗自己。
“其他事我不清楚,但当年,当年,呼……”
简王府中的人都不信她所说的话,而先帝相信。
尤其是她暗中打听,在神启帝登位不久,便有一位名叫陆无计的大将横空出世,且后来与长公主相识相恋。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面带笑意,温柔极了。
她所见到的‘鬼’并非真正的‘鬼’,而是她内心的愧疚感。
她开始猜想三十二年前出现在‘应天书局’中,柳并舟嘴里的那位‘小友’身份。
她捏了捏陆执的手,小声的提醒他:
“世子,三十一年前。”
二人合作默契,姚守宁稍加语言点拨,陆执顿时就反应过来:
“而你们之所以前往齐王墓地,是,是,是为了,为了救姚家的大小姐,想要弄清楚一个秘密,是不是?”
她轻声的自言自语,略有些激动的声音逐渐变得顺和、平稳。
“您的意思是说……”陆执的表情有些迟疑,问道:“当年先帝让您在此清修,不止是想要救您的命,同时也让您在此地,等两个人?”
先帝因此知道自己死后,妖邪即将乱世,所以提前作下部署。
趁着自己这会儿意识还算清醒,她连忙交待:
“你们自齐王地底迷宫而来,遇到了危险,对吗?”
成年的儿子渴望的是未来的王爵之位,深恐自己因母亲的举动而受连累,因此表面不敢与她多说。
掌心下,这老妇人的身体已经仅剩皮包骨了,骨头隔着衣裳有些硌手,明明这具身体已经十分孱弱、老迈,可姚守宁却总觉得一种毅力、坚韧及温柔蕴含其中,支撑着这位静清真人活着。
他只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