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
姚守宁只觉得双臂生出鸡皮疙瘩,静清真人语气轻柔,声音沙哑,可事件经由她的口还愿出来的时候,姚守宁却内心很难平静下来。
做了坏事的并非是当年的孙逸文,纵然那少女死后怨气不散,化为厉鬼,也不应该来寻她报仇。
若当真老天有眼,应该坏人有坏报才对。
“冤有头,债有主……”
姚守宁觉得鼻尖发酸,她共情能力极强,只短短一会儿功夫,想起这位王妃经历过的事,眼泪都险些要掉了下来:
“如果真有恶鬼,定然知道要找简王报仇。”
她的声音梗咽,原本正在流泪的静清真人却是怔了怔,目光落到了她的面容上面。
这位垂垂老迈的妇人盯着姚守宁看了半晌,那神情逐渐柔和了起来:
“不错。”
她的声音十分柔软,看着姚守宁的目光之中带着温柔与喜爱:
“我看到的其实不是鬼,而是我内心的谴责。”
那时的孙逸文正直、温柔,她自小受的是世族教养,将体面、包容及强大的怜悯心刻入了骨子里面。
她咬唇皱眉,心中想起了今夜陈太微以神降术附体到陆执身上的时候,她以血为媒介,点到‘陈太微’的额心中,当时她的神魂被吸入某个神秘之所,与辩机一族许多的前辈们搭上了联系。
“张先生得知示警,便在大限将至之前,将所有的一切告知了先帝。”
但知道丈夫好色如命且不干好事是一回事,真正亲眼目睹他害死了一个人时,那种冲击感对当时的孙逸文来说是极大的。
姚守宁接着跟陆执解释:
“那一年的应天书局上,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参与者,此人可窥见未来发生之事,知道我姐姐身缠‘河神’诅咒,也知道我表姐遭妖邪附体……”
那时的孙逸文已经抱了必死之念,辞别家中的人。
“那您要等的两个人,等来了吗?”他再度发问。
只不过辩机一族确实有洞察先机的力量,但为何能将未来发生的事判断得如此精确?
“我,我不明白……”
那时的陆无计还没有出现,守在神武门中苦修武艺。
这话一说,姚守宁与陆执大惊失色。
静清真人喘了数口气,手都在抖,她已经捧不住茶杯,就着姚守宁的手喝了两口水,那水包含不住,顺着她下巴直往下流,姚守宁连忙伸手出来接住。
静清真人口中所提到的‘皇上’,自然不可能是如今的神启帝,而是当年的先帝。
陆执刚一开口,便转头去看姚守宁,两人目光相对,交换着眼色。
先帝对她有大恩,静清真人佩服先帝仁和且深明大义,与简王这样的人中败类截然不同,因此甘愿为他镇守此处。
“呼……呼……”
“我等了很多年。”
“……”
静清真人说到此处,顿了一顿,接着挪开了捂着嘴唇的手掌,目光落到了两人身上:
“在那庵堂之中,替他看守一个秘密,等待着两个会意外到来的孩子!”
她早知简王行事不端,人品下流,坏事做了许多。
正当静清真人心乱如麻之际,这两位先帝口中提到过的晚辈,终于来了!
“可见冥冥之中,上天总是怜惜我,不忍让我做个失信之人的。”
姚守宁连忙上前,端了一旁的温水递到她掌心里,一面替她拍背。
她目光清澈真诚,不带嫌弃之色,静清真人神情更加柔软,目光中露出歉疚,同时颤颤巍巍的拿起帕子勉强替她擦拭掌心,说道:
二人之间的对话没头没脑,一般人恐怕根本不知道‘应天书局’是什么,但静清真人听到这里的时候,却点了点头: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