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狭窄、阴寒的地下迷宫深处,除了二人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存在了。
此时姚守宁显然是‘听’到了声响,这对于陆执来说,可不算甚么好消息。
陈太微留下的阴影太深,他几乎是在听到姚守宁喊话的刹那,便身体紧绷,下意识的伸手按到了腰侧。
不过陆执的手摸过去时,却扑了个空。
他随身的佩剑早在被陈太微神降术附身时已经丢失,先前两人离开的时候也颇仓促,便忘了去寻找,此时前进、后退都找不到方向,又哪里还能寻得到呢?
陆执伸开双臂,将姚守宁护在了身后。
就在这时,姚守宁又听到有一道声音在咳:“咳咳……喝了也无用……”
这一次她聚精会神,听得清楚了许多。
说话的人声似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有些苍老嘶哑,带着几分淡然之色。
“怎么会无用呢?”说话的人声音也逐渐清晰了,相比起那妇人的满不在乎,她似是急了许多,苦口婆心的劝:
“您病了多时,若不喝药,又怎么会好呢?”
姚守宁发出小声尖叫,连忙将他抓住,嘴里接连承诺:
“要背的,要背的,世子别丢我——”
“王妃……”端药的妇人唤了一声,那半躺在床上的老妇人便举起手来,将她未了的话止住。
黑暗之中,她的神识慢慢的被放大,可以清晰的捕捉每一缕细微的声响。
而陆执本来应该带着她爬上地道,但听闻她的话,却一下愣住:
“静清真人?”
姚守宁晕头转向之间,身体软软下倒,被一直关注着她的陆执察觉,伸手一揽,把她抱于怀中。
姚守宁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床上老妇人的颤动的眼睫,及服贴的发丝,也可以看到床畔端药的老太太手中汤药微微的荡漾,热气蒸腾而起,飘散于空中。
后背上的少女乖巧的依偎着他,久久没有说话,他忍耐不住,问了一声:
“怎么了?”
“仍有许多人在意您的!”
“你快上去。”
说完,他在姚守宁面前蹲了下来。
屋里摆设颇为朴素,仅有一箱、一柜,摆了一张床榻,挂了青色的蚊帐。
“嗯,就是在这上头。”
还有地底泥泞中藏匿的蛇虫鼠蚁,以及那声音的来源处……她都一一感应到了。
她眼睛一亮,顾不得再跟陆执打闹,连忙拍他手臂:
妇人咳嗽声中,陆执见姚守宁半晌没动,他想起陈太微的‘神降术’,心中一惊,将掌中那团软绵绵的小手一握:
“守宁——”
“先帝当年就是知您苦衷,怜您不易,才特地令人修置庵堂,让您居住,远离王府糟污……”
姚守宁气息微弱,但她先前的所见所闻,却并非白白消耗大量神识去窥探的。
无论是眼前看到的,还是鼻端闻到的,都真实得让她有种自己身临其境之感,而非虚幻的‘幻影’。
“不要这样叫我。”那妇人淡然的笑道:
“我早已经离开王府,如今不是什么王妃,只是一无名庵堂中,戴发修行的老尼罢了。”
“我重不重?”
有陆执的立身之处,以及藏匿于他身体中的妖蛊。
哪知他还在头疼,姚守宁早就已经知道这桩陈年旧事了。
姚守宁话没说完,又想起这老妇人所说的另一个事,正欲再补充时,陆执突然开口:
“‘静清真人’确实是先帝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