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先等我一会。”
他偷偷看了少女一眼,眼神有些纠结。
当日在代王地宫中时,明明气氛阴森可怖,两人也惊险异常,在那蛇灵聚下九死一生,可此时再回忆起来,竟觉得无比温馨。
“没事,没事。”柳并舟笑了一声,略有些吃力的摇了摇头。
“我留在外面,自然是有我把握的,再说了,世子也会保护我,对不对?”
有了姚家人在,柳并舟又有段长涯等人扶持,郑士忙着指挥姚家下人接应东西,陆执便索性偷了个闲,走在姚守宁身侧。
此时的少女一扫先前的失落,她的不开心来得快,去得也快,笑得明媚,看得陆执心脏‘呯呯呯’跳个不停。
“去,杀了冯振!”
相较之下,小女儿生性活泼,又身体健康,是三个子女中最小的一个孩子,陪在她身边的时间也会是最久的。
陆执下意识的点头,柳氏心中更难过了几分。
“当然好啦。”姚守宁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的问:
她以往总觉得大儿子科考在即,事关前程,自该重视;
长女身体孱弱,需要她时刻注意。
“我没说过!”姚守宁断然否认,但她眉宇间笼罩的阴云却随着与世子的斗嘴逐渐散开,那眼睛弯出浅浅的笑纹,她咬着嘴唇,忍住嘴角上扬,极力辩解着:
“我没有,在代王地宫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我的。”世子十分小心眼的翻老账,姚守宁却觉得胸口间似是有笑意翻滚。
柳并舟教导过她,越是本领强大的人,越应克制,不应随心所欲——显然这位长辈没能做到自己当日说过的话。
“我怎么会这么说?你救了我娘,又帮我姐姐,一定是有误会。”她笑着摇头,不肯承认。
她轻声安慰着柳氏:
以他的聪明,将先前的一切全都看在眼里,自然看得出来柳氏与姚守宁之间的情绪变化。
这一看柳并舟,她注意力顿时转移,急着大喊了一声。
“怎么没有?”世子见她一笑,顿时心甜如蜜,嘴里却道:
“你之前还说我是牛粪。”
陆执是知道姚守宁秘密最多的人,在他面前,她可以畅所欲言,将内心的忐忑全部说给他听。
而姚若筠心中的愧疚,在听到姚守宁说他只是‘文弱书生’时,心中都在滴血。
这个念头一生起,她更感羞愧,低声问道:
“你没事吧?”
凭借她敏锐的感知力,她能感应到柳氏此时内心的愧疚之心,她压下心中对柳并舟的担忧,毫无芥蒂的拉了柳氏的手,说道:
“娘,您不要担心我,姐姐身体弱,大哥又是文弱书生,这些蚊虫有妖气,你们本来就应该早些躲进屋里。”
“我们先进屋再说。”
“你损我时最开心啊。”陆执故意道。
先前危难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先拉住了大女儿,等到意识到小女儿不在身边时,两人已经相隔了一段距离。
“守宁。”陆执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姚守宁却并没有将先前的事放在心上,只是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声。
“至少这一次不是。”
“守宁——守宁——”
姚守宁想到先前的那一幕,正欲说话,柳并舟看向她,她透过柳并舟的眼睛,似是看到了他的内心——愧疚夹杂着忐忑,还有若隐似无的哀求,似是并不希望她将在‘幻境’之中看到的一幕说出口。
“爹。”她对女儿仍很愧疚,但太多的杂事分散了她的心。
姚守宁有些纳闷的抬起头来,似是不解其意。
世子做完这一切,重新回到柳并舟身边,还未说话,就听姚家屋内传来杂冗的脚步声,接着门后‘乒乓’声响起,很快门拴被人打开,柳氏等人仓皇不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世子撑了伞,雨水自伞沿而落,形成一个小小的安宁世界。
她‘看’到了柳并舟内心的愧疚,想起了自己昨夜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