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姚守宁心中暗自叫糟,她想起了苏妙真与妖狐的交易。
苏妙真这才放心,连忙应了一声。
“我生来自负,自认自己此生非凡,我的女儿更是寻常男子配不上的,因此当时先帝向我提出这件事的时候,我心中实在欢喜。”
他早已经知道未来,明白这位国相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但同样都为人父,他看得出来顾焕之对女儿的爱护之情,心中不忍,因此才出言提点。
这个心结隐藏在他心底深处,本不该随意说给外人听,但不知为何,他看到姚守宁的刹那,便想起了几十年前,自己的女儿还未出阁时。
它的语气有些阴沉。
小柳氏生她,大柳氏生了姚婉宁、姚守宁两姐妹。
在他的眼中,隐藏着深深的痛苦,显然这个决定也是经历过内心挣扎的。
可那会儿儒家正当道。
“不可能。”
自己的外祖父只生了两个女儿,而大小柳氏则生了三个女儿。
“据说七百年前,‘辩机一族’的徐昭就曾预言我……天妖一族将灭,人族崛起。”
听闻‘辩机一族’如此非凡,苏妙真又怎么愿意承认姚守宁就是这样的传承后人?
姚守宁顿时反应过来:顾焕之知道自己的女儿并非病重,而是伤于神启帝之手。
“应天书局?”苏妙真听到这里,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声。
“什么是‘应天书局’?”苏妙真似是也发现了‘神喻’对自己有所隐瞒,不由有些不大高兴的问了一声。
当时的顾家还不是如今的豪门大族,顾焕之年少奋进,三十出头便金榜题名,入了仕途,正苦等一个机会,展露自身才华,受皇上赏识,将来在官场大展拳脚,为大庆效力。
它心中鄙夷,知道苏妙真‘看’不破自己的伪装,便不加以掩饰,只是笑意吟吟的说道:
“这个未知,但也曾怀疑过是姚婉宁。”
这一人一妖各有所思,都心中打着自己的算盘。
“怕什么?”它咧了咧嘴,眼神有些阴郁:“柳并舟只是一老儒而已,我上回与他交过手,他实力虚弱得很严重,与七百年前的大儒之力不可同日而语。”
反倒是那苏妙真的身上,妖狐叹息了一声:“应天书局——”
但他从顾焕之的脸上,却看出这位国相已经有所决定,他恐怕想要放手一博,为女儿谋取那一线生机——亦或是他已经猜到最坏的结果,但却仍有自己的打算。
柳并舟突然感到有些无力,他意识到自己并不能改变历史。
姚守宁本来还想听它有何部署,但这妖邪却避而不谈,只是叮嘱苏妙真:
“你只管照计划行事。”
“若我外祖父知道紫丸,那岂非也能知道我们的事?”
而姚守宁心中则是在想:应天书局果然不凡,外祖父当年参加过这场聚会之后,看来果然已经知晓了未来发生的事。
它语气之中带着强大的自信,苏妙真与它相处多时,也知它能耐,此时听它这样一说,心中不由一松。
说完,他再次双手交叠,向柳并舟长揖一礼:
“柳先生所说,我都明白,但我错了一次,不敢再错第二次。”他深呼了一口气,再次提出自己的请求:
“这就是‘辩机一族’的能力,他们能预知未来之事,所以三十三年前,你外祖父曾参加过由‘辩机一族’的空山所举办的‘应天书局’,他定是在书局上受了空山那老贼提醒,因此才知这紫丸之事。”
妖狐眼里露出嘲讽之色。
接着,柳并舟说道:
“他们有手眼通天之力,能预知前尘、旧事。”妖狐咬牙切齿,说道:
张饶之那时刚刚逝世,他的影响力极深,使得天下轻武重文,能人倍出。
它说到往事,那双狡诈的红眼之中有深深的不甘,紫红的妖气弥漫开来,正与顾焕之说话的柳并舟似是有所察觉,下意识的转头往内室方向看来。
柳并舟这话一说出口,顾焕之吃了一惊,不由抬头看他。
他说到这里,顾焕之的双眼中生起希望,但他深知柳并舟恐怕并不是要说这些,仍强行忍耐,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试图减低血蚊蛊带来的伤害,但血蚊蛊进化;他试图影响顾焕之,但这位国相意志之坚定,非他三言两语能打消心中念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