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他得到了先帝的召见,提到欲替当时的太子选妃,先帝看中了他的女儿。
午夜梦回之际,他时常梦到自己人生转折的那一天,梦到他兴奋归来,梦到那门帘之后,有个孩子正偷看着他与妻子谈话,那双大眼睛中对他全是信任。
“皇上直言相告,说是欲为太子聘娶我的女儿。”
妖狐王顿时警觉,连忙收敛了满身气息,接着说道:
但若是顾焕之执意不听,最终结果仍会如‘她’所说一般,使得这位国相爷此后的余生会陷入悔恨里。
这个女孩贪婪无知,又毫无志气,轻易受自己蛊惑,心智并不坚定,这样的人也配称为‘辩机一族’的传承?
想到这里,苏妙真心中又怕又慌,连自己可能是‘辩机一族’带来的欢喜都不翼而飞,她连忙道:
“那怎么办才好?”
苏妙真听出了它言外之意,眼睛不由一亮。
“顾大人,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怜你一片爱女之心,我敬顾大人品性出众,便也有几句话直言相告,还请你不要介意。”
这位大儒的眼中露出若有似无的怜悯,看得他有些狼狈的别过了头,耳旁似是听到了一声叹息。
这位皇帝心胸之狭窄,柳氏也是才领教过的,冯振传旨闹事才过去,皇帝若是得知紫丸丢失,怕是祸事又起。
她也感动于顾国相的爱女之情,可是柳并舟若是将神启帝所赐紫丸弄丢一事一旦传出去,对姚家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原本在‘历史不可更改’的法则之下,生出的退缩之心,因为听了顾焕之的话,又坚定了想要助他的心。
与此同时,柳并舟发现顾焕之竟然也在看姚守宁。
顾焕之的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失望神情,正当他失魂落魄准备告辞的时候,突然听到内屋传来呼唤声:
“外祖父!”
但其实重生之后,她发现很多事情与记忆中的‘前世’并不一样。
但好在顾焕之心志坚强,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便又收起心中杂念,说道:
“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我被冲昏了头脑,觉得未来天下的九五至尊正是我女儿的良配,我的机会也摆在面前。”
她知道这‘神喻’恐怕有所图,但自己也可以反向利用它,以助自己成事。
他握紧了拳头,忍住心中悲恨,平静的道:
苏妙真听它说到这里,心中不免发慌,又再度发问:
“你说的也对……”妖狐面现犹豫,点了点头:
他说话时语气温和,但眼珠布满血丝,嘴唇紧抿,胡须轻颤,双手紧握成拳,身体紧绷着,似是极力在隐藏心中的恨意。
柳并舟闻言,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她想到这里,心中的大石顿时落地。
柳并舟摆了摆手,示意女儿不用焦急。
姚若筠没有缠着她不放,陆执也并没有对她一见倾心,柳氏与姚翝兴许是城府极深,也没展现出对穷亲戚的厌恶与不喜——最重要的,是她记忆中,并没有发生河水泛滥、毒蚊冲击神都之事。
事隔多年,他想起当时自己的意气风发,不由露出淡淡的惆怅:
“纵使先帝提醒我……”
它皱了皱眉,心中隐约感到有不安,但大事将成,它又强行将这一丝不详的预感压了下去。
半晌之后,他收回了视线,正色道:
“柳先生所言,我谨记心里。”
“那什么又是‘辩机一族’?”
他回过头,想去看看内室所在的方向,却见到姚守宁撩起一侧帘子,正探头往外看,少女的脸色坦荡荡的,半点儿都没有掩饰。
她想到先前‘看’到的回忆,心中不免叹息,接着就听柳并舟道:
“这紫丸我也有所了解,皇上所炼制的紫丸,确实功效非凡。”
若是顾焕之听他一语,暂时忍耐,兴许历史自此之后会有细微的改变。
妖狐有些瞧不起她,既想得利,又畏首畏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