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后悔药?
外屋中,顾焕之再度行礼,向柳并舟道:
“还请柳先生帮我的忙。”
苏妙真可听不出来他话中之意,见他真不怪自己,心里先是松了口气,接着才从袖口之中掏出一个盒子。
若是苏妙真仅与姚守宁争执,柳氏固定印象之下,恐怕真认为自己的小女儿对这表姐不喜,因此双方应该都有错处。
人都是偏心的。
她已经上了年纪,膝下也有子女,家中也有儿子吵闹的烦恼,可她肤色红润,脸庞丰腴,目光明亮,听到孩子吵闹时,只有头疼,却没有常年烦恼带来的忧郁气质。
顾焕之只是低头沉默,没有吭声,不过他决心已定,确实不是柳并舟三言两语可以打消的。
只不过一个会装模作样,一个年少气盛。
“顾大人,你执意强求,看来我再是劝说也是无用。”
姚家地方不大,苏妙真有意闹出动静,半点儿没有收敛的意思。
而要是姚婉宁一旦与苏妙真起了矛盾,她便总觉得事出有因,姚婉宁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
屋里姚守宁听到外祖父的呼唤,不由有些忐忑。
顾后近来重伤,昏迷不醒,药石罔效,不知是不是母女连心,已经倒床多时的顾夫人也有所觉,竟回光返照一般,突然从昏迷之中惊醒。
柳并舟长长的叹了口气。
但如此一来,此事便更有诡异。
就算柳并舟心中已经生出无奈之感,他仍是正色问了一句:
“顾大人,你真的要求丹吗?”
她得知女儿‘重病’,心急如焚,便不顾自己病重,强撑着想要进宫,看看自己的女儿。
他自然知道紫丸一事,当日柳并舟与长公主夫妇入宫,闹出那样大的动静,大庆朝的达官贵人便没有不知晓的。
这种情况下,顾焕之本来应该避让,不应停留,但事关家中妻女,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仍杵立原处。
神启帝乃是太祖之后,照理来说应该有大气龙气护体,他亲手炼出来的丹,竟然蕴含妖气,可见皇帝的龙气已经十分稀薄,受到了妖邪玷污,怕是气数将尽。
顾焕之将信半疑。
她心中不免有些懊悔,觉得自己先前不应该躲闪,让她咬上一口,等把顾焕之送走再说。
“哪里,不过是孩子间打闹而已。”顾焕之是真的不以为意。
“没事。”
姚守宁有些不安,不知是不是因为与自己吵了架的缘故,她心里勉强压制的怨恨重新生起,苏妙真如赌气一般,说道:
也幸亏是灾情时分,再加上夜里顾焕之独自前来,否则姚家的脸恐怕都要丢尽,被人说三道四,成为笑柄。
她想到这里,鼻尖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父亲本该是子女的依靠,可顾焕之想到了自己的女儿,身在深宫,陪伴的是喜怒无常且昏庸无道的君王。
苏妙真吱唔了两声,接着眼角余光看到了一旁的姚守宁。
这样一想,她顿时骇然。
“我,我——”
先前对着柳氏,他没有说实话。
在这样的情况下,顾夫人忽然半昏半睡间,突然梦到有一种紫丸可救自己女儿的性命。
想到这里,柳氏心中浮想联篇:莫非妙真体内的妖邪并没有真正驱除?
苏妙真尖声大叫,声音传至外室,柳氏脸色铁青,脑仁一胀一胀的疼。
她的心思全放在要报复姚家,以及警惕姚守宁身上,对姚婉宁半点儿都没有防备。
这一会儿功夫,便让她逮到机会,自己再捂她嘴也来不及了。
柳氏扫了一眼,隐约觉得有些怪异——她想起了当日自己在孙神医指点下,在药铺之中找到的那个‘救’姚婉宁性命的药引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