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蒙蔽,对自己有错误的认知。
姚家的正堂重新出现在她眼前,烛光摇曳之中,柳氏还在低声交待逢春:
“你母亲嫁人之后,柳并舟身为大儒,却没有替你母亲出头,为你父亲谋职,反倒在你母亲逝世后,拿出全部身家,送给柳氏,你是亲眼目睹的。”
“不可能的。”
红雾褪去。
它是天妖一族的狐王,拥有强大的洞悉力与感知力,“从你这个表妹的身上,我能感应到她的不同,我总觉得她是我们一族的巨大威胁,很像,很像辩机一族的传人,都带着相同的味道——太令我厌恶了。”
胡说!胡说!胡说!
“我,我不想让他死。”
之所以姚家的情况会发生改变,兴许是姚家命中注定必有一女,天道法则欲弥补这个妖族所特意制造出来的缺口而已。
“不像是发现我了。”
现如今姚婉宁身缠妖气,并怀有‘鬼胎’,病弱多年,她几乎生机将要断绝,再无觉醒力量的可能。
但就在这个时候,苏妙真略有些酸溜溜的声音响起:
无论觉醒之后,这一族的人神通有多么广大,但在未成长前,却仍有折损的可能。
每丝红雾便如藤蔓,上面隐隐浮现出无数曾葬身于妖邪之口的鬼魂面容。
只见那孩童像是笼罩在雾气中,仅能看到黑影,影子里,‘他/她’手指塞入嘴中,脑袋左右晃荡。
妖气离开以后,柳并舟的丹盒便空了下去,哪里还有所谓的‘紫丸’呢?
出乎姚守宁意料之外的,是苏妙真并没有像以往受狐妖诱惑一样,一口答应。
“他重视姚守宁,而忽视你——”妖狐再度出声。
它话音一落,姚守宁便见它眼中似是蒙上了一层迷障。
姚守宁细细一看,才发现这些‘血丝’并非真的血迹,而是一种腥臭无比的红雾。
“你也说了,她性情愚蠢粗鲁,又虚伪且不学无术,撒谎成性,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种人呢?”
她面色惨白,身体的本能反应是想要仰身退后,将那巨爪躲过。
只是那丹药当时一现身,紫丸便化为妖气,钻出了姚家的正屋。
——或者是,他已经知晓一切,却有可能这一切是注定会发生的事,而此时并非揭穿妖邪阴谋之时?
她陷入纠结。
它咧了咧嘴,眼中带着讽刺、凉薄之意:“紫丸可生、可死。神启帝的紫丸之中,借了妖族之气,也沾了‘他’的魂息,同时包含了皇族的真龙之气养护,一面可救人性命,另一面也是世间的剧毒之物,普通人根本承受不起。”
而就在当时,苏妙真清醒,这一枚紫丸便似是特地为她所炼制的。
姚守宁心中疑惑重重,但苏妙真的‘心声’再度响起。
在她的面前,姐姐姚婉宁捂着肚子而坐,仿佛在保护着什么。
而柳氏嘴硬心软,对妹妹心怀歉疚,自苏妙真入神都后,她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忽略了自己的小女儿。
“我,我的外祖父,如果献了丹,会发生什么事?”
姚守宁的目光落到了姚若筠身上,他完全听不到坐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只狐妖在编排着他,仍兀自心中幻想着:以吾手中笔,画出云中气。鹤自气中来,送你入青云!
从他的‘心声’之中,姚守宁甚至可以想像得到他以术法召出仙鹤,爬上鹤背翱翔天空的情景……
她数次听到过孩子的声音,一直在想这孩子来自何处,却没料到就是在‘河神’肩头坐着。
妖狐越来越近,面现狰狞之色。
这是大哥的心声,她听到了!
它大张的嘴里,是一排长而密集的牙齿,形同锥锯。
“……”狐妖与苏妙真说着话,姚守宁却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秘闻’。
姚守宁瞪大了眼睛,她的眼里受红雾笼罩,映上了妖狐的原身,无数鬼哭狼嚎声里,一支巨掌从她心口凭空穿过!
少女的心跳不争气的停滞了一瞬,但预料中的剧痛并没有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