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了。”柳并舟自己回过神后,意识到了失态,连忙呷了一口冷掉之后略微有些苦涩的茶水,凭由那微苦的清香顺着喉咙滑入胃中,接着才毅然道:
“长公主的意思,是怀疑陈太微与当年的血莲教一样,都是孟松云的拥趸?”徐相宜问了一声。
“有效。”长公主说到这里,神色有些凝重:
“我就是觉得奇怪。”
柳并舟想着事情出了神,掌中握了杯茶,那茶并没有冒起白雾,显然已经失去了热气。
“他们的行为,像是有意辅佐在昏庸君主身侧,似是意图颠覆大庆的根基——”也就是说,这三位皇帝是受到了这几个人有意挑选的。
长公主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长公主沉默不语,柳并舟接着说道:
“最近的一次,是一百二十三年前,记载中的血莲教。”
“不过在临终之前,老师又觉得这个猜测未必是真。”
柳并舟其实对这些历史也很熟悉,他师从张饶之,得到消息的途径并不比长公主差许多。
如此一来,纵然陈太微暗中窥探,她也不怕他听到什么。
“我也曾领了一份药,发现这些‘药’中并没有药材,只是普通的水,但不平凡的,是水里蕴含了三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孟松云突然之间发疯,将整个道观杀了个鸡犬不留。
柳并舟听到这里,已经隐隐猜到了端倪:
“妖气?龙气?生气?”
此人蛊惑了神启帝,从某一方面来说,神都城的灾祸神启帝固然是罪魁祸首,但这陈太微亦推波助澜,罪不可恕。
而七百年前的孟松云非同一般人物,他乃天纵之姿,又是道门魁首,这些道理他不会不明白的。
但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听朱姮蕊娓娓道来之时,他便在心中将所有的信息串连起来,也有所收获。
因为事情涉及到了陈太微,长公主虽不惧陈太微,但也不想为姚守宁惹来麻烦,因此便将她的名字省去了。
“当年,”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事,话刚说了一半,便歇了声。
一面杀人、一面救人,他这样做必有目的。
“老师怀疑,这几人的目的恐怕并不是完全为了颠覆大庆。”
他已经年近六旬,身为大儒,气度非凡,沉稳镇定。
“大道无情!修行之人斩去世间羁绊后,会进入无情之境,无欲望、无妄念、无红尘、无血亲,再借天地之灵,便能飞升成仙!”
一夜之间,昔日那个道门天才如流星般闪现,继而被浓重的阴云遮住。
这教派打出的口号是:大庆朝气数将尽,血莲应运而生。
“不错。”朱姮蕊说得口干舌燥,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不仅如此,我怀疑这三人可能是同一人的化身。”
“紫丸。”柳并舟叹息道,想起了那枚顾焕之自姚家取走的紫丸。
大庆王室开始抹消他的存在,极力想将此事压住。
长公主闻言吃了一惊,连忙发问。
记载之中没有了关于他的文字,在此之后的时间里,层出不穷的新鲜事逐渐将当年的这桩血闻掩盖了。
这三位帝王,除了庆帝才干平庸,不止是治国不见建树,连作恶也有限之外,其余两位君主,无不是闹得百姓离心离德,险些酿成大祸。
“但此祸无药可解,唯有顺应天命。”
他皱眉道:
“老师生前最后一年,一直在研究道教的无情道,他老人家费尽一切心力,终于找到了道家之中一则关于无情道的法门。”
可此时他说这话时,却似是内疚无比,像是要哭出了声。
“其实我在应天书局之上,确实得知了这血蚊蛊之祸。”他毕竟非同一般人,初时情绪失控,很快就收敛了心情,眨了眨眼睛,强行将泪水压了回去:
他将自己听到‘她’提起神都先受洪祸,后受妖祸之事一说,提到了神都城死伤无数。
“老师临终时殷切叮嘱我绝不能妄动历史,可我仍未能坚守本心,想到灾祸将至,心中惶恐忐忑,于是思来想去,忍不住告知了你破解蚊祸之法。”
此法是大庆朝遭受血蚊蛊祸害后,百姓自己发现,便如死里求生,从尸山血海中刨出的一条生路。
他因为动了怜悯之情,妄自改变历史,使得这法子失效,血蚊蛊甚至远比‘她’所说还要厉害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