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让她认错的时候,她是碍于苏文房的颜面,勉强被说服。
“娘——”她低喊了一声。
她想到了父亲说过与楚少廉交恶,因此害得姨父仕途不如意。
但他的‘心’远比妖邪想像的要更加纯净。
柳氏看着垂头丧气的女孩,轻轻应了一声。
姚守宁好奇的转过头,率先看向了苏妙真。
“我错了,还惹下了祸事,姨母——”
她的面庞扭曲,现出挣扎之色。
没有苏妙真想像中的嘲讽、鄙夷,仿佛这些日子以来的矛盾与纷争,只是苏妙真一人牢记于心。
苏妙真下意识的摇头:
“不,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她还想反驳:
受妖气影响,妖狐可以轻易看穿他的内心。
他这一行礼,惊得苏妙真连忙起身要躲,但苏文房以眼神制止了她,仍是坚持行礼之后,才示意女儿又坐回去。
提到了自己最近学的东西,又提了些生活中的开心事,听得苏文房不时发出笑意,眼露欣慰之色。
妖狐认为她本性自私自利,此时见她坚定,不免有些怪异,但它只是无声的呲了下嘴,又冲着苏文房吐出一口红气。
其他人屏住了呼吸,都似是猜到了苏妙真接下来要说的话,直直望着两人。
那曾被妖蛊之术掩盖的异象,在妖邪被驱离之时,慢慢显出真正的样子。
反倒是她与苏庆春今年到来,柳氏当时还让人替姐弟二人裁了好几套换洗的新衣。
姚守宁见此情景,不由大喊了一声。
随着妖气的泄出,她那张雪白的面庞逐渐扭曲变异。
“来了!”
柳并舟弯了弯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苏文房抚着衣裳,久久不语。
苏文房深知自己这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也并不怪罪于谁,只是一双子女眼见年纪渐长,将来总要说亲,不欲因自己的缘由断了子女前程。
弟弟也似是松了一大口气,本来紧板着脸的曹嬷嬷也神色松缓,以往在苏妙真眼中最是可恶的姚婉宁也抿唇而笑。
苏庆春见大家重归于好,最是开心。
不管‘前世’发生了什么,正如父亲所言,这一世姚家人并没有对不起她,兴许‘前世’只是她命苦,怪不得别人。
在场三人都只是普通人。
苏妙真身体一颤,苏文房的手落到了她发丝之上。
可下一刻,柳氏站起了身来,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是,你娘此时说话头头是道,她错了也没有认过呢!”
苏妙真心中备受冲击,手抖个不停。
苏文房有才,却没有修出浩然正气。
“妙真。”苏文房轻轻喊了她一声,她身体一颤,迟疑了半晌,上前一步,往柳氏走了过去。
他这些年不如意,辅佐了许多位朋友,但这些人一旦升迁,便是双方分别之时。
恰在这时,曹嬷嬷端了饭食进来,一来便见到了这幕情景,她放轻了脚步,打了个手势,示意跟在后头的人暂时不要走动。
印象之中,柳氏性情强硬,对待自己的小女儿时,也没多大耐性。
“妙真,怎么了?”
她的良知开始苏醒。
那双杏眼之中,有水光逐渐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