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
自她与弟弟来了之后,给姚家带来的是麻烦,使得姚家付出了不少银子。
父亲的手如她记忆之中一般温暖,轻轻的摸了摸她脑袋,带着怜爱,苏妙真心中的怨恨、倔强在这抚摸之下,如阳光之下的水雾,迅速散去。
轮到苏妙真时,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这几个月以来确实不大对劲。
那声音有些耳熟,又似是十分陌生,带着一种令她畏惧且厌恶的气息,让她下意识的封闭了自己的心神。
而她以前怎么全然没注意到这些,心中只剩怨恨而已?
它的妖法厉害,尤其擅长蛊惑之术,既然此时无法说服苏妙真,它便准备从苏文房入手,从姚家挑事。
见到苏文房几人的时候,大家说笑声一顿。
三人说了一阵话,柳氏那边令人为苏文房送来了两套干净的衣裳。
“……”柳氏的脸颊微微胀红,父亲话中的意思她心里清楚,看了看小女儿,却鼓不起当众向孩子道歉的勇气。
他示意女儿坐下,叹了一声:
“我一生飘零,连累你娘与你们姐弟随我吃苦,是我对不起你们。”他脸上露出内疚之色:
“……”妖狐听到他的‘心声’,顿时无语。
她有些不安的抬起头,看到的是柳氏含笑却怜爱的眼神。
“我与弟弟入京以来,给姨母增添了许多麻烦,劳您费心,而我不大懂事,做错了一些事,也说错了话,伤了您的心……”苏妙真有些不安的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苏妙真内心最后一挣扎与不甘,随着柳氏的动作而轰然瓦解。
苏妙真靠在柳氏怀中,眼泪大股大股的流。
他在听到妖咒喃喃低语的刹那,心中却想的是:我将一双儿女送进神都,劳烦玉姐一家照顾,女儿还不懂事,时常与守宁几人发生争执,这真是我教养不严之过;
姚翝因自己的原因,蹉跎十年未得提升,也难怪玉姐看不起自己;
苏文房怜爱的看着她,没有因为她再三辩驳而愤怒,也没有因她闯祸而头疼,他的眼神如浩瀚大海,将她所有的任性与偏激全都包容在内。
苏妙真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到是姚守宁望着自己时,她又羞又怕,同时心中还隐隐感到别扭,转过了头去。
而这两人情感交融的刹那,姚守宁见到苏妙真的身体中突然有大量妖气泄逸。
仿佛家里人就是她的软肋,她对于苏文房的信任远胜于妖狐的想象。
此时有妖气影响,大家看不到苏妙真的真实情景,但却也知道她情况不大对劲儿。
苏文房在片刻的怔愣之后,醒过神来,又愧疚道:
‘前世’时好色如命,纠缠自己的姚若筠正转头与姚守宁说了句话,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了头,与她目光交汇的刹那,先是向她点头示好,接着又如避嫌般,忙不迭的将头低垂了下去,好像十分不好意思。
屋外雨潺潺,寒意逼人。
“当日顾大人也说过,生死有命,吃了药丸若皇后仍是……”她余下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柳并舟也在笑,苏文房的眼中则是带着骄傲与赞许。
柳氏原本正在说笑,突然意识到怀中的孩子有些不大对劲,她低垂下头,关切的摸了摸苏妙真的脑袋,又似是怕她生病,下意识的以手贴她额心。
“妙真。”他轻轻喊了一声,苏妙真的身体一颤,下意识的就想躲避。
对她来说,试图得到世子、怨恨姚家占据了她生活的全部,使她逐渐脾气怪戾、刻薄,惦记的不再是生活的美好,而是表姐妹之间的争执,及种种负面的东西。
而屋内却燃了火盆,带来暖意。
苏文房见自己喊了一声女儿名字,她便面露畏怯,心中不由又生出怜悯。
它以前无往不利的蛊惑之术这一次似是并没有取得想像中的后果,遭到了苏妙真激烈的反对。
这些日子以来,她似是活在了仇怨之中,没有注意到弟弟的改变,也没有发现生活中的趣事。
“你我本一命,你是我的寄生之躯,以一缕神魂来请的,岂能轻易将我赶出身躯去!”
“这只是其一。”
因此思来想去,才厚颜将一双儿女送入神都城。
还有顾焕之来求药的时候,柳氏哀求的眼神——那时她心思偏激,一心只想报复姚家人,哪里管后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