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细声细语的道歉,若是以前,柳氏早就哄她,此时却觉得这个外甥女陌生无比,闻言只是勉强笑了一声,安抚道:
“别想那么多,快些回去吧。”
柳氏与她目光对视的时候,看得到她眼里的怨恨、愤怒以及不甘心,甚至夹杂着隐隐的鄙夷。
他因为那一瞬间眼神的对望,心生软意,突然道:
“明日让温家前往刑狱领人。”他没说多余的话,只是伸手将斗蓬上湿漉漉的帕子重新戴起,接着毫不犹豫迈出屋门。
可哪知人的情感不受人掌控,她与小柳氏曾经的姐妹情深,恐怕随着两人的成长、成家,便已经真正逝去。
她话没说完,便被柳氏打断:
“我一看就很有缘,若我夫人能熬过这一劫,说不定见了也喜欢,到时——”
曹嬷嬷低头看她,见她眼里带着水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再接着往下说,曹嬷嬷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没有!”苏妙真捂着脸,听姚婉宁说话,顿时大喊出声。
“你当然不承认。”姚婉宁轻蔑的看了她一眼:
“你明知当时家里有客人,但你仍吵吵闹闹,守宁想制止你,你就推推搡搡,还想出口咬人。”
姚守宁初时力量进阶,一时之间还分不清真人说话与‘心声’的区别,闻言便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姚守宁本来想与姚婉宁说清楚‘肚子’的事,她总觉得姐姐隐瞒了一件大事,但哪知这一日后,便有许多大事发生。
‘河神’站在姚婉宁身后,像尊沉默的阴影,却没想到这个已经入了邪的昔日太祖阴魂,竟然会在那时出手教训狐妖。
他说这话时,回应他的,只有‘哗啦啦’的水声。
“我看姨母就是这个意思。”
她说到众人去将军府的时候,苏妙真挑拨柳氏禁足了姚守宁,惹得姚守宁大哭。
……
柳氏点了点头。这样的事她没必要亲自走一趟,只交待曹嬷嬷派个人去通传就行。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做事只求问心无愧。”柳氏摇了摇头,接着说天色晚了,吩咐逢春送姐弟二人出去。
柳并舟看着这个一向强势的女儿痛哭,不由无声的拍了拍她肩头,她在父亲面前哭得更大声。
姚婉宁就笑:
“那也活该。”她补了一句:“我早想打她了。”
她将目光落到了苏妙真的身上,见她一侧脸颊红肿,先前被姚婉宁打过的地方浮出几根清晰的指头印。
“不可能,不可能——”苏妙真还在摇头,脸色煞白,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呢?”
直到此时,柳氏才意识到这几个孩子之间的相处,并不如她想像那样的亲密。
“我没有——”柳氏没想到这孩子心中竟如此偏激,一时不知所措,竟有些语塞。
“唉,太太,这些话,你不跟她说,她又怎么知道呢?”
反正话已经说出口了,苏妙真索性一泄心中之怨。
她养大了三个孩子,长子年少老成,听话懂事。长女也是温柔顺从,小女儿一般小事倒也会斗些嘴,但大事乖巧,极少这样顶撞她,柳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
“婉宁说得没错。”
“你……”她语气尖锐的反驳令得柳氏怔了一怔,苏妙真又道:
“我若救了顾后,功劳是大家的,我是半点儿好处沾不到;如果救不了顾后,黑锅就该我一人背是吧?”
“你住嘴!”
去姚家取丹的时候,柳并舟曾再三劝导他,那时他便已经心生不详预感。
清元与白玉二人也抱怨,众人有说有笑,很快将这一小插曲抛到脑后。
苏庆春一张秀气的脸涨得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
在他看来,这紫丸若真有传闻中的奇效,当日‘救’苏妙真清醒,那丸中生机已经被吸尽,如今剩下的,恐怕全是‘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