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冤枉我！”苏妙真以往就领教过姚婉宁的厉害，知道她并不如表面展现出来的那般好欺负，但此时仍被她这些话气死。
苏庆春听了这话，本该点头，可他随即想到这些时日以来的种种，心中又并不肯定，甚至隐隐为姐姐的举动感到羞耻。
只是那右侧爪子上，有一道十分明显的手握印痕，带着紫气——那是‘河神’先前出手后留下的印记。
又提到苏氏姐弟坐牢一事：
“刑狱之事前因后果，你也应该清楚，明明是因为你有意隐瞒，使得案件生出波折，才会入狱，与我们何干？”曹嬷嬷将抖个不停的柳氏抱进怀中，看一向强势的柳氏此时面色铁青，眼中带着脆弱，不免也有些心疼，更是责备道：
城中百姓遭受蚊虫噬咬后，接连出现感染溃烂，普通的大夫无法医治这样的毒症，不少人死于这个寒冷的冬日。
“当日她挑拨离间，闹得你回家哭了半晌，晚饭都没吃时，我就想打她。”
“姨母，是我错了，我口不择言，胡说八道，您不要生我的气。”
“哪有什么肚子？”
“你说你爹与刑狱楚家有旧交不假，但要想攀上楚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她咬紧牙关，说道：
“当日为了去楚家送信，太太变卖了当年的一套嫁妆，花光了家里大半积蓄，才终于凑足了礼物，不然你以为楚家大少爷怎么知道你们被关在刑狱？”
外间有顾家等待的下人，连忙撑伞上前接他，他也不说告辞，大步迈出，身影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
“我带回这粒丹药，只是为了使我的妻子安心。”
而苏妙真献上的那粒紫丸，并没有救下顾后的性命。
紫丸药性，可生、可死。
只是此时没有人理她，柳氏既忧且喜。
可是他仍想赌一把，只是最终的结果并不如人意。
“刚刚——”
雨水‘哗啦啦’而下，带着寒风凛凛，顾焕之的身体一半即将融入黑暗之中，一半还留在光明里：
“你一片真情，我心领了，面对你这样心怀坦荡，且又明事理的人，再隐瞒你是十分不尊重的事。”
顾焕之一天之内接连丧妻、丧女，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若是大家知道真相，恐怕是会怜爱她，柳氏与姚守宁必定会自责，这些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好在钟声响起之前，顾焕之目送陪伴了自己大半生的妻子先行离去。
她语调一转，变得温和而轻柔，道：
“妙真，这药丸能不能真救人，还是未知之数呢，你这样贸然送出去，若顾后吃出了好歹，我们一家人都要陪着你出事。”
她以前身体病弱，无法自由行动，纵使心疼妹妹有时挨娘的骂，也只能嘴上劝慰几句，哪像如今，可以亲自保护妹妹。
可惜陈太微性情冷淡，极少呆在这里，这‘大明宫’便如他的一个名义上的观道，几乎看不到他的影子。
他当年做了错误的选择，如今的一切尽是报应——只是这报应应该报在他身上才对，不应该报应在他的掌珠身上，他的夫人身上。
她将苏妙真姐弟二人视如己出，教训的时候也并没有多想，哪知话音一落，苏妙真就再也忍耐不住：
“糊涂？我做什么事姨母都觉得糊涂，姚婉宁打我你怎么不说？”
顾焕之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心中的痛楚，转过了头。
他气姐姐性情偏激，又不知好歹，心眼狭小，记坏不记好；又怕苏妙真行事冲动，为姚家惹来大祸，到时姐弟俩就是恩将仇报，不知该如何平息此事。
这种泪水，远比那些替顾后抄经做法的人更加真诚。
“算了，以后再说吧。”
神启帝放榜天下，宣称愿以道谍为奖励，鼓励众人收敛城中死尸。
“当时送礼的单子如今还在家中，要不要给你看看花了多少银子？”
当日姚守宁梦境中的情况应验，城中四处出现尸体。
哪怕她已经得到了妖狐的‘不情之请’奖励，但当顾焕之拿到丹药的时候，提出愿意释放温家人时，她依旧有种被占了便宜之感。
朱姮蕊夫妇自然是十分警惕的，百姓们初时半信半疑。
这话一说完，姚家所有人都哑然，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