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羡慕你,柳先生。”
……
“表小姐,我们家太太对您如何,您是最清楚的。”
她出门撑伞,等她离开后,苏庆春才眼圈红红,站在柳氏面前,怯生生的喊了一句:
“姨母……”
姚守宁与姚婉宁回去的时候,她频频转头往姐姐的身后看。
她嘴一张一合,柳氏内心的某种信念在她指责之下轰然倒塌,到后面脑海里似有电闪雷鸣,压根儿听不到她说了什么。
“如果没有我送的那粒丹药,顾大人未必会领你们的情,温献容的父亲也还得继续蹲在刑狱的大牢里!”
少女的眼睛湿润,黑溜溜的,带着一种朦胧不解世事的天真,偏偏那双眼瞳中因为他的话染上了几分悲凄,她年纪还小,不懂得掩饰,便直白的表现出来,更显出她的单纯与真挚的怜悯心。
她回头去看姚婉宁,却见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神情看得不大清楚,但似是有些紧张。
她怀念年少时与小柳氏相处的情景,又遗憾于自己未能在小柳氏在生时对她伸出援助之手,便一心一意想要自己的孩子们与小柳氏的一双子女和睦相处,盼着这些表兄妹们能像当年她与小柳氏一样关系亲近。
她这样一说,姚家其他人心中都格外生气。
她随意找了个话题绕过去,冬葵不疑有他,连忙说道:
“谁说不是呢?今晚这样一闹,我真没吃饱。”
身为父亲,他保不住女儿,身为丈夫,他救不了妻子的命,但他知道顾夫人大限将至,只想令她死前能够安心,不至于死不瞑目而已。
柳氏紧皱着眉,打断她的话:
“你满口顾相,你又认识这位大人几天?就把人家的话信以为真?”柳氏越说越恼火:
“怎么可能——”苏妙真看不惯她装模作样,冷笑道:
毕竟一个未婚少女,突然有孕,这是多么丢人现眼的事。
少女虽有些心机,但毕竟年少,还不能完全掩饰自己的心情。
只是这道观平日上香的以达官贵人居多,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打的是想借国师而一步登青云的美好主意。
想到先前的事,姚婉宁的脸颊微微一红,这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害怕,却也知道无法逃避——她只是有些歉疚,东窗事发之后,恐怕姚家会遭人指指点点,连累亲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城中‘大明宫’突然宣称有药可解这蚊虫之毒。
没有人敢打扰他说话,潮湿的水气扑面而来,将这位国相的面庞浸湿。
她说了一通,见苏妙真神情恍惚,才想起她毕竟年岁不大,便忍了忍:
曹嬷嬷含怒之下出口,半点儿没给苏妙真面子。
曹嬷嬷又道:
“更何况当年你爹与楚公子交恶——”
“事关顾后性命,你怎么敢随便送药?我们姚家如此多人命,并非儿戏!”
顾焕之仰头望着夜空,今晚的夜色浓黑如墨,仿佛完全看不到一丝光明。
拿到了丹药后,缠绵病榻多时的顾夫人以为爱女终于得救,死前心满意足,是含笑而去。
“我不相信,明明就是假的……”
“这才是老太爷拿出银票时,太太伸手接下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偏心!”
柳氏有些头疼,张了张嘴,姚婉宁就抢先道:
“娘,妙真咬了守宁。”
等人走后,她才不再掩饰自己内心的难过,哭道:
“没想到妙真心中竟然是这样想的,我初时还以为她是受妖邪蛊惑而已……”
苏妙真也并不想管柳氏心中如何想的,她只要做到了表面功夫,认为已经尽力后,便不再多言。
初时将军府的人还令人收敛尸体,但后来发现尸体太多,根本收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