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已经抬起了头来,眼中带着打量与狐疑,那嘴角微微开裂,露出雪白的牙齿。
黑暗之中,她的眼前看到一望无际的江面,大浪涛涛,席卷而来,形成巨大的冲击力,撞着河堤。
姚守宁一见‘她’面露凶相,心中也有些害怕,她是辩机一族的传人,却还没有得到完整的传承。
“这该死的鬼天气!”
他取了斗笠下来,身上已经被淋得湿透了,冻得面色泛青。
台上不是很宽绰,仅有一座矮小的屋子,外面挂了一盏铜钟。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接着看到江面冲起的大浪,在他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神都城。
只见原本应该被河堤拦在神都城外的河水此时竟然越涨越高,似是即将要冲破河堤的架式。
门拴似是被牢牢的粘到了门板之上,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济于事。
柳氏还在安抚曹嬷嬷,让她取钱出来去买米粮,还没转头,就听到女儿说要出门。
但姚守宁想到了黑夜之中决堤的河岸,若是无人通知,夜半河水泛滥,神都城的无数百姓会死于非命。
“娘——”
狂风夹杂着雨水涌入屋中,将屋里燃烧的火炉浇熄。
“外祖父——”
另一人也想要跟上,但此时那一波浪潮从平台四方的缝隙之中滑落,又有另一波更大的浪头酝酿着要冲上塔顶。
一大排巨浪冲了上来,狠狠撞上铜钟,钟身摆动,再度发出震响:‘铛——’
她话音未落,看到了一旁的苏妙真。
“太太,大爷让我回来先跟你说一声,今日公务繁忙,他可能要留在兵马司,并说近来大雨不停,恐米粮短缺,让我去再买一些。”
他边骂边往铜钟冲,抓住垂吊的木柱,借着狂风,身体几乎都要高高被掀起,接着重重连人带木往铜身击落。
她大急,立即向曹嬷嬷摆了摆手,转身道:
“是,是洪水——”
曹嬷嬷面露迟疑,小声的提醒:
“太太,我们家已经囤了许多米粮,足够家里老小吃用三月有余。”
这大雨不停的下,使得神都城都不太安稳。
姚翝前夜回来时就在说,朝廷有了想要再发放道谍,以驱使人安葬尸体,以免形成瘟疫。
房舍坍塌,那撞钟的人连带着塔楼一并被水吞并。
本来年前就受了灾,城中多了不少流民,近来大雨之后米粮价格飞涨,许多穷苦人家缺吃缺喝,又正值冬季,冻死、饿死了不少人。
另一人大笑着摆手:
‘轰——隆!’
河堤之上,修有一座高高的瞭望台。
自年前大雨后,柳氏便觉得情况不对。
姚守宁想到幻境之中看到的那一幕,急得喊了柳氏一声:
“我必须要去找世子……”
值夜的两人想通了这一点,便以身体借力,用力压着门板,再将那门拴用力抽开——
那亭台据说还是当年太祖定都此地时令人修建的,为的是向宫中、神都百姓传递信息。
只见雨中有道身影踩着水快步前行,屋里柳氏等人也听到了响动,忙都放了牌起身。
她大喊了一声,柳并舟就叹息:
他似是察觉到了姚守宁的注视,抬起了头。
柳氏虽说出身书香门第,但却对市场异常敏锐,在下雨之后不久,便令家里人采买了不少物资。
“如今米粮的价格已经涨了数倍,若此时采买,根本划不来,到时雨一停,江南的米粮一到,价格回跌,我们便要吃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