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庆春听闻柳并舟的话,有些欢喜的同时,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起陆执大殓那日,苏妙真中邪发疯后昏迷不醒的场景,心生阴影。
但两人毕竟姐弟,血脉情深,近来苏妙真一直不醒,他也有些担心。
柳氏还替她请了道士做法,这两日都没有动静。
苏庆春担忧姐姐出事,但又怕她身上邪气未消,不由吱吱唔唔:
“我姐姐她……”
柳并舟叹了口气,意有所指:
“你放心,心正则百邪不侵,若妙真不再受狐妖蛊惑,自然能保得住性命。”
“放心,表弟。”姚若筠伸手拍了拍苏庆春还有些单薄的肩膀,含笑鼓励:
“妖邪已经被外祖父驱赶,表妹必定会逢凶化吉。”
“嗯!”苏庆春这才露出笑意,点头应了一声。
“如果妙真能在这个时候苏醒,那可真是一件好事。”
柳氏也从‘河神’的消息冲击中回过神来,听到父亲说的话,脸上露出喜色。
现实之中她还未成婚,但梦里却已经是有夫之妇,且与‘河神’共处。
她眼中泪珠直转,姚守宁目瞪口呆,姚婉宁又吸了吸鼻子:
“我当夜正好听你与程辅云提到过‘顾敬’之名,知道他是神武门的创始人,当年曾跟在‘他’——”她提到‘河神’时,脸颊微微一红,仍是道:
“太祖身边的人,所以后来我才和你说,‘他’可能出生于大庆初年。”
这一人、一鬼之间的对话,彼此之间竟似是熟悉极了。
“‘他’是大庆王朝的开国君主,”这个已经困扰了姚家人多时的秘密就这样从姚守宁口中说了出来,以一种十分寻常的口吻:
‘轰!’
而后来有了感情,竟真的将梦中的‘他’当成了自己的丈夫,面对家里人的担忧,妹妹的拼命查询,便更是愧疚无比,无从开口。
她害怕连累家人,便唯有自己强行撑住。
“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一日,镇魔司上门闹事之后,我们回屋睡觉,我便再看到了‘他’,当时‘他’问我为什么烦恼,”姚婉宁提到此处,眼中竟然涌出了水光,只是那眼泪还未流出,又被她强行忍住:
见家里人为自己担忧,妹妹又为自己奔走,心中十分愧疚不安,时间一长,便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朱威——朱世祯。”
可家里当时正值多事之秋,姚翝因受西城案件的连累入狱,柳氏在为了苏妙真姐弟及丈夫而奔走。
后来因与梦中‘人’相处,竟日久生情。
‘哗啦啦啦——’屋外大雨倾盆,远远的还能听到有人在雨中走动时的声响以及说话的声音。
好像‘河神’一事对柳氏影响极深,此时的母亲仿佛有了变化,不再将自己当成一个孩子般训斥,而多了些尊重。
大庆开国太祖,出生时在家中排行老四,上面还有三个姐姐,人称朱老四。
一道碗口粗的闪电在天际闪过,接着惊雷响起,震得屋顶房梁都发出‘嗡嗡’声。
“我便说镇魔司上门找我们的麻烦。”
“咦——”
“我——”姚守宁想到‘河神’身份,有些迟疑,不知该从何说起。
姚守宁看了一眼外祖父,他神情平静,眼神之中带着叹息。
她初时害怕不安,且抱着自暴自弃的心态——觉得大不了牺牲自己一人,不要连累家里人就好了。
一人一‘妖’竟在梦中相识相知,姚婉宁的心态也在相处的过程中慢慢的转变了。
她又慌又怕,失去了以往的沉稳,连声哀求:
“守宁、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