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病好之后,总是十分害怕。”
苏妙真在柳并舟入宫的第二日便果然应验醒来;宫中神启帝身体不适,请国丈顾焕之、楚孝通暂代朝堂之事。
姚婉宁就算喜欢谁,也不能喜欢‘他’啊!
清元等人准备了早饭、热水回来时,见两人眼睛红肿,似是都哭过,可又有说有笑,不像是拌了嘴,心中都觉得奇怪极了。
“‘他’会听我说话,安慰我、哄我。”
姚守宁望着屋外出神,长长的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你们这种关系,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是被‘他’强迫的。”
姚守宁恍惚之间觉得以往熟悉的姐姐似是又回来了,依偎在她怀里的时候,竟像是回到了以前的时光,仿佛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我还以为,‘他’已经消失了——”
两人这一番交谈,似是将彼此心中的压力都消减了大半。
“守、守宁?”
她的力量很大,像是想要抱住救命的浮萍似的,嘴里慌乱的喃喃道:
“是啊,是啊,‘他’是妖邪——”她的这话听起来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他’是妖邪啊——”
“这种行为,瞒着家人,便是偷偷摸摸,与拐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双手撑着脸颊,仰头看了半晌,又叹气:“唉——”
她毕竟比姚守宁大了两岁,恢复了理智之后,很快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反将姚守宁抱在怀里哄。
姚守宁从来不知道,表面温柔而乖巧的姐姐,曾经心中竟有这么多的不快乐。
“你,你不会是喜欢‘他’了吧……”姚守宁一下就急了:
姚家正屋里,姚守宁搬了根凳子坐在门口望着外面看。
这桩‘婚姻’并非天赐,而是天妖一族的阴谋。
“守宁,你怎么了?”
声音越来越小,已经带了丝哽咽在里头。
大雨下个不停,比十一月那会情况还要严重得多。
梦里的‘他’与姚守宁口中所说的‘河神’截然不同,他虽不是十分英俊,却高大英武。
屋内欢声笑语,逢春等人正陪着柳氏打叶子牌耍,很是热闹。
“如果‘他’是正常人,或是意识清楚,哪怕并非人类,我,我也是理解你的……”
姚守宁抱紧了怀中抖个不停的身躯,温柔的道:
“梦里的一切,始终都是虚假的。”
姚婉宁一扫先前委靡的神态,脸颊浮出淡粉:
“如果担忧将来身体不好,等除了妖邪后,我再替你找药,一定会治好你的,姐姐——”
姚守宁虽说这些日子以来性情沉稳了许多,可毕竟年岁还小,劝了姚婉宁一阵后,眼圈也跟着一红,抽抽噎噎的道:
姚守宁近来对她的诡异模样已经有了抵抗力,此时转头与她对视,仍是面不改色:
“没事。”
“有时我觉得我就是那只笼中鸟,每当娘要带我出门看大夫的时候,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什么?”姚婉宁怔了一怔,随即意识到姚守宁话中的意思了:
姚守宁初时还担忧陈太微会找麻烦,可自那夜齐王墓中他被神启帝强行召走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姚守宁盼着这一场雨停之后再找陆执,可这一场大雨却自十二月底起,便再也没有停过。
“你是说,‘他’一直跟在我身边的?”
她看着姚婉宁的脸,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哪怕探查出了‘河神’身份,姐姐身上的烙印已经有了眉目,照理来说事情迟早也会解决的,可她却觉得自己极有可能会失去姐姐了。
可见在经历了这些事后,姚守宁的内心已经成长了许多。